我,自然不會錯過。
準時地跳上了早晨八點十九分的莒光號,一行人鬧哄哄地由新竹出發向花東前進,隨著沿途美得讓人驚嘆的太平洋藍色風光,以及在品嘗過著名的宜蘭福隆便當之後,下午兩點多,便來到目的地「花蓮」。
第一站,我們來到了馬太鞍部落。只見地主忙見忙出拿出了竹筒和紅米,原來是DIY 竹筒飯的時間到了。原想小心翼翼地將紅米一把一把地放入竹筒中,只是我們這群來自都市的寶寶們,個個都是野炊的生手,笨手笨腳的將米飯和水灑得桌子四處。「不要塞太滿……」,地主夫人在一旁提醒著,以免等會兒蒸出來的竹筒飯不熟或太硬了。
此時的地主,開始在一旁介紹馬太鞍部落的文化。原來,馬太鞍部落的名字是來自於一種名為「馬太鞍」的豆子,據說吃了包生男,所以馬太鞍部落的人口成陽盛陰衰的現象。也正因為如此,所以這個部落的女人物以稀為貴,而發展成母系社會。
透過正是馬太鞍人的地主的風趣介紹,我們也了解了馬太鞍兼俱智慧與生態保育的捕魚方式,以及溫馨而團結的社會組織,也不管在馬太鞍部落裡是不是因母系主導而「男人真命苦」,聽著聽著,不禁羨慕起馬太鞍人自然而無爭的生活方式。
站上地主特意搭起的木架高塔,無限的綠意就在四週的高山漫延開來,視野的起點是綠色,視野的終點也是綠色,滿眼的綠,平靜人心。
在嘗過竹筒飯後,告別了地主,就直奔台東「初鹿山莊」而去。此時幕色低垂、華燈初上,雖然沿路不像西部都會那樣霓虹璀燦,但路燈點點與偶而出現的燈火人家,卻也是另一種寧靜簡單的美麗感受。
來到初鹿山莊,意外的是竟可以在這裡品嘗到原住民的美食哪!令人驚豔的高麗菜沾柴魚醬,甜而不膩不粘牙的小米麻薯,野味與咬勁十足的山豬肉,軟軟細緻的菜粿在唇齒留香,配上道地的小米酒;豐富的晚餐,滿足一張張挑剔的嘴。
而更令我的驚奇的,是晚飯後竟有營火晚會!原住民以他們敦厚甜美的笑容,歡愉地跳著祝福舞曲來祝福我們這群遠道而來的朋友,用一首又一首的宏亮歌聲來歡迎我們的拜訪。於是,隨著熱情洋溢的原住民音樂「我們都是一家人」,並在原住民朋友的帶領之下,無視於小雨的飄送,我們也開始瘋狂地跳著原住民舞蹈。而晚會的氣氛更在施放天燈、冉冉升上的瞬間,沸騰到頂點!
隨著天燈的遠去,互道晚安之後,伴著窗外的螳螂、秋蟬和飛蛾,以及那聲聲不斷的吱吱蟲歌,縱然心裡有著夜雨無緣觀星的遺憾,也隨著四起的鼾聲與美夢的到來,漸漸淡去……。
第二天,天公作美,原本陰暗而帶點小雨的氣候竟在我們出發前往關山之前放晴了,讓我們得以了享受由田園與青山所譜成的自行車之旅。關山的美,令人目不轉睛,嵐氣在山林中慢慢上升飄移,白茫茫的霧氣穿梭在樹林之間。騎著久違的腳踏車,在這十三公里的旅程裡,我看到了關山珍貴而美麗的大自然。
結束自行車關車行,來到了不遠處的「布農部落屋」,一入園就瞧見台上已有布農族的孩子們準備表演,急急彎腰入座,開始觀賞他們的演出。
幾個穿著原住民服飾的孩子們站在木製的舞台上,腳掌正隨著音樂節奏在地上打拍子,在領唱者的開場之下,一曲又一曲屬於原始的聲音開始傳唱,一支又一支的舞蹈就在眼前熱鬧展現。雖然我聽不懂他們在唱什麼,我卻在歌聲之中感受到他們的想要表達平地人對他們誤解的無奈,以及他們在豐收的歡愉,聽著聽著,感動得直想落淚。
離開布農部落,就接著來到了台東市的國立台灣史前博物館,以及卑南文化公園。藉著導遊詳細的解說,不禁心痛那被無知建設所破壞的石板棺遺跡;走過園內的考古現場,那數千年前的房屋結構就在考古家們細心的處理下一一重現。站上園內的眺望台,一覽台東市的市容街景,古人奉為神秘聖山都蘭山就在左手邊聳立著,而綠島在太平洋中若隱若現,這裡迎面吹來的風是舒服的,舒服到有點想睡了。
搭上下午四點由富岡港出發的船,我們往那美麗的小島綠島前去。是的,我們將在這天晚上泡著遠近馳名的海底溫泉,數著抬頭彷若可摘的滿天星星,三兩個朋友閒聊著,度過旅遊行程裡的第二個晚上。
可惜第三天,因天候不佳,不僅淋去了浮潛的興緻,也在船家的催促聲中,提早離開。不過,那滿地垂手可得的星砂、沌然天成的睡美人石像、神奇可愛的潮夕生物認識,以及人權紀念碑解說,都在導遊精心的安排之下,依然能有不虛此行的感受。
搭上六點四十分從台東起飛前往台北的飛機,結束了這趟一年一度的員工旅遊。感謝福委會,感謝導遊「張張」先生,讓我有了這麼精彩而特別的經驗。
2001-09-20
2001-09-19
颱風夜
星期天的夜裡,半掩的窗子透進來呼呼作響的風,那 100元買來的十尺窗簾布在風裡急速擺動,紗窗也因狂風而通通地搖晃著。我拔除了電話線,也關掉了手機,在寂靜而幽暗的午夜十二點,我點著書桌上那盞20瓦亮度的魯素燈,攤開淺綠色日記本,聽著外頭沙沙的樹葉聲,在納莉颱風來襲的時刻,享受這小時候總是期待的颱風夜。
扶著窗緣,隔著玻璃窗向外望去,柏油路上是一波又一波被狂風追逐的雨舞,而不知誰家的汽車響報器在幾聲巨雷之下嗡嗡叫個不停,廉價的收音機在收播不到颱風消息的無奈下,主持人呶呶不休的自言自語被我嫌吵而關閉了。我將抽屜裡那座有把手的小杯子燭台點上,其實此時並沒有停電,我只是懷舊地想營造數十年前颱風夜裡驟然停電而一片漆黑的氣氛。
手裡的燭火搖搖曳曳、忽明忽滅,挑起快被蠟油淹沒的蕊心讓它重放光明,提著小杯燭台的把手,在空盪盪的宿舍裡走來走去,只有風聲雨聲的黑暗中,微微昏暗的燭光讓氣氛顯得更加詭異。然而自己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膽小,害怕鬼魅而不敢拿著燭火對照著鏡子。
這次的颱風夜是孤寂的,室友早已返鄉歡渡假期,只剩我一人在這裡留守著。看著小燭光,回想起兒時的颱風夜,那可就熱鬧多了。
在數十年前,雖然電視幾乎已經是每個家庭的必備電器,但是收訊品質卻仍是非常不穩,尤其是颱風來襲,收訊畫面很容易就隨著被吹偏的天線而顯得模糊難辨。此時就得一個人冒著風雨爬上屋頂,一個在樓下看著電視,「好了沒?」「沒有沒有!」探出窗子,一邊吼叫一邊搖搖手。就這樣一叫一喊的撕吼對話中,把方位挪正了,只是,不一會兒,天線又吹偏了,於是,收音機裡的即時訊息就成了最重要的颱風走向來源了。
颱風和淹水,在小時候的印象裡,幾乎是劃上等號的。
隨著颱風的逼近,爸爸和叔叔們就擔心屋瓦會隨風飛舞,更擔心門前那條大排水溝(二號運河,即愛河上游)溢滿,會淹到家裡去。只是每逢颱風天,那條二號運河幾乎沒有不溢出來的。每每趴在窗緣邊看著運河一寸一寸地湧上來,竟是極度期待;若是真的滿到馬路上了,哇!家裡頭大大小小的孩童們都會擠到樓下去,蹲在騎樓看著大水要淹不淹的驚奇。
或許是當時年紀小不懂事,不懂得水患的可怕與危險,只是覺得相當稀奇,畢竟每年只能在暑假的颱風天裡才能一窺水患的奇景。
若在再加上停電,那就更令人興奮地尖叫連連了,外頭彷若漆黑無限,弱光中搖曳的椰子樹影更顯吊詭。拿著蠟燭樓上樓下亂跑,大家庭裡的十個小娃兒湊在一起,平時常做的事,在停電氣氛的蘊染下,歡樂更達百分百;「世界大財主」或「非洲探險」等紙上遊戲,就在摸黑情況下笑聲不斷。
若是遇到那種很弱小的颱風,輕掃而過,二號運河沒有溢出來,台電也沒有停電,那可真是令人失望的了。那就只能巴望著,下一個颱風的帶來的「驚喜」囉。
只是隨著年紀的增長,颱風還是年年來,二號運河還是年年氾濫,不過自己的童心早已不再。不再覺得水患的有趣,不再期望颱風的到來,只會偶而在停電的時刻裡,懷念那時摸黑嬉戲的童年時光。
扶著窗緣,隔著玻璃窗向外望去,柏油路上是一波又一波被狂風追逐的雨舞,而不知誰家的汽車響報器在幾聲巨雷之下嗡嗡叫個不停,廉價的收音機在收播不到颱風消息的無奈下,主持人呶呶不休的自言自語被我嫌吵而關閉了。我將抽屜裡那座有把手的小杯子燭台點上,其實此時並沒有停電,我只是懷舊地想營造數十年前颱風夜裡驟然停電而一片漆黑的氣氛。
手裡的燭火搖搖曳曳、忽明忽滅,挑起快被蠟油淹沒的蕊心讓它重放光明,提著小杯燭台的把手,在空盪盪的宿舍裡走來走去,只有風聲雨聲的黑暗中,微微昏暗的燭光讓氣氛顯得更加詭異。然而自己還是像小時候一樣膽小,害怕鬼魅而不敢拿著燭火對照著鏡子。
這次的颱風夜是孤寂的,室友早已返鄉歡渡假期,只剩我一人在這裡留守著。看著小燭光,回想起兒時的颱風夜,那可就熱鬧多了。
在數十年前,雖然電視幾乎已經是每個家庭的必備電器,但是收訊品質卻仍是非常不穩,尤其是颱風來襲,收訊畫面很容易就隨著被吹偏的天線而顯得模糊難辨。此時就得一個人冒著風雨爬上屋頂,一個在樓下看著電視,「好了沒?」「沒有沒有!」探出窗子,一邊吼叫一邊搖搖手。就這樣一叫一喊的撕吼對話中,把方位挪正了,只是,不一會兒,天線又吹偏了,於是,收音機裡的即時訊息就成了最重要的颱風走向來源了。
颱風和淹水,在小時候的印象裡,幾乎是劃上等號的。
隨著颱風的逼近,爸爸和叔叔們就擔心屋瓦會隨風飛舞,更擔心門前那條大排水溝(二號運河,即愛河上游)溢滿,會淹到家裡去。只是每逢颱風天,那條二號運河幾乎沒有不溢出來的。每每趴在窗緣邊看著運河一寸一寸地湧上來,竟是極度期待;若是真的滿到馬路上了,哇!家裡頭大大小小的孩童們都會擠到樓下去,蹲在騎樓看著大水要淹不淹的驚奇。
或許是當時年紀小不懂事,不懂得水患的可怕與危險,只是覺得相當稀奇,畢竟每年只能在暑假的颱風天裡才能一窺水患的奇景。
若在再加上停電,那就更令人興奮地尖叫連連了,外頭彷若漆黑無限,弱光中搖曳的椰子樹影更顯吊詭。拿著蠟燭樓上樓下亂跑,大家庭裡的十個小娃兒湊在一起,平時常做的事,在停電氣氛的蘊染下,歡樂更達百分百;「世界大財主」或「非洲探險」等紙上遊戲,就在摸黑情況下笑聲不斷。
若是遇到那種很弱小的颱風,輕掃而過,二號運河沒有溢出來,台電也沒有停電,那可真是令人失望的了。那就只能巴望著,下一個颱風的帶來的「驚喜」囉。
只是隨著年紀的增長,颱風還是年年來,二號運河還是年年氾濫,不過自己的童心早已不再。不再覺得水患的有趣,不再期望颱風的到來,只會偶而在停電的時刻裡,懷念那時摸黑嬉戲的童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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