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2-27

失眠

啜飲一口高山茶,只盼清新的芬芳,能一掃我午後的倦意。雖然是大白天的,但我卻因前一夜的失眠有著無限的睡意。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失眠就開始緊跟著我。它就像個無形又難纏的幽靈,總在半夜拜訪,它會在我極欲安靜的耳畔呢喃,它也會將鬧鐘的秒鐘弄得答答作響,它不斷地拉扯著我繃了一天的神經,直到天露微白,它才隨著雞鳴仰天長嘯而去。

據說,睡前淺嘗一杯小酒,可以助酒。或許,酒力不佳的我,腦袋裡那隻失眠魔也一樣脆弱吧。只是梅酒下肚後,它反而魔力大增,結果弄得自己頭暈眼花、天旋地轉,卻依然不得好眠。

求助於昔日醫院的同事,她建議我回醫院掛診疼痛科,只要一針神經安定劑,保證好睡。不過,這裡離台中總是遙遠,一、二個小時的車程,於是總是拖說著沒時間,而我也一直被失眠所苦。

有人說,失眠可能是壓力太大了。只是細數自己心裡頭的事,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牽腸掛肚的事,那麼,我又為什麼失眠了呢?

不知是不是以前的自己,睡得太過火了,把應有的睡眠緣份都用盡了,所以睡蟲被召回去了,因此現在我就尋不到它了。

現在已夜幕低垂、星子點點,我想著昨個凌晨兩點照進窗子內的月色,美是很美,只是見著月色就表示著我又失眠了。所以等會兒,就把窗簾都拉上了,但願失眠惡魔被月色所迷惑吧,就還我一個安穩又舒適的好眠吧。

2001-12-26

照片

自去年四月底,我大哥的女兒出生以後,我每回見到她時,總是會帶著相機、很努力地為她拍照。專屬於她的相片一本又一本累積著,心裡頭可從來沒有嫌多過,因為我希望她在長大之後,可以看見自己曾經的大大頭、胖胖手,以及那像糯米腸的腿,讓她的從小到大,都能鉅細糜遺的被記錄著。而不願她像她的姑姑-我,現今仍有些遺憾著小時候的照片太少了,瞧不見自己週歲時的模樣。不過,我也慶幸著,還有當時有三姑幫我拍照,不然我的照片可能就直接從國小那同學錄的大頭照開始了。

小時候,三姑和她好友出遊、或是與姑丈約會時,總會不忘帶著我出門,不管她是自願的、還是我硬是哭鬧跟上的,反正我總是能跟著她出門。而小時候的照片,就是在那時候累積的。

雖然數十年前的照片品質不佳,現今翻開、部分相紙已有些泛黃、模糊,不過,仍能從中瞧得見自己當時一臉的蠢蛋樣。小時候就頂著西瓜皮,從自個兒有記憶到國中,印象中好像真的也沒變髮過。

這相片,除了留下了我的呆相外,也捕捉到我小時候的頑皮。

有一回,三姑與她的朋友倚著蓮池潭上龍虎塔的水泥橋欄杆,背景是曾經有名的半屏山倒影。原本是一張美麗的照片,偏偏相片左邊角落裡就有個小傢伙,穿著小洋裙、兩腳外分地、醜不拉幾地蹲在那裡,臉上露出掉了兩顆上門牙的咧嘴模樣,就直衝著鏡頭傻笑。咦?這小傢伙,分明就是我嘛!

我疑惑地問了三姑:「我蹲在那裡,妳怎麼不把我趕走呢?」
「還說咧,我們一群人要趕你,趕都趕不走,你就一直笑,最後就只好把你拍進來了。」

啊?原來,原來我是故意的啊?

經三姑這麼一提醒,那段記憶似乎就回來了,那被趕的景像漸漸浮現,哈,似乎真有這麼一回事哪。

還有一張被二姑戴上咖啡色黑鏡,鬢角斜插著扶桑花,對著鏡頭拋媚眼的撩人模樣,只是,一個五歲小娃娃,能撩什麼人呢?看著這張滑稽作怪的記憶,心裡,又笑了。

看著大哥的女兒慢慢地長大了,我也開始經常帶著她出門玩耍,也仍然不斷地為她拍照留念。看著她熟稔地對鏡照擺姿勢的模樣,我突然想,如果她也像我一樣,在我被拍照時賴著不走時,我是不是也會為她留下那賊溜溜的樣子呢?

我想,我會的。

2001-12-07

卡片季節

年底接近,街上吹起了聖誕風。SOGO百貨公司的櫥窗上盡是用棉絮、雪橇點妝出耶誕節雪景的氣氛,「叮叮咚」的音樂在店裡頭不斷播送;書店、文具行在騎樓處擺出了各式的賀卡,標示著八折、五折來吸引路過的人群,明示著景氣不好,賀卡還是別忘了送。

以往,我總是無力抵抗那一張一張設計精美的卡片,總會花了一堆冤枉錢,買了一大把的賀卡,結果是寄不完、擱著浪費,然後再說服自己:「沒關係,留著明年用。」而隔年呢?則是面對新型設計的卡片,我又再一次墜入花錢、用不完的惡性循環了。於是至今,看著文具盒裡那十幾張數年來累積下來沒用到的耶誕卡或賀年卡,我也只能苦笑了。

每年,為了避免惡夢重現,我總是強迫自己這段時期不要上街,避開那些洋洋灑灑的卡片大展,以免屆時又被賀卡勾了魂,又從荷包裡掏出了錢。只是,這樣的預防措施,往往都是徒勞無功。

寄了十幾年的賀卡,總覺得制式卡片沒誠意,於是曾有一段時間我喜歡自己動手畫。搬出一堆的貼紙色紙、幾十個瓶瓶罐罐的顏料、以及琳琅滿目的各式色筆,擺滿了一大桌,把一大張的粉彩紙裁切成賀卡大小,有的鏤空、有的灑金粉、有的繪上卡通娃娃,為的就是把自己的祝福展現在每張不同的創意上。最後,再用護貝機將賀卡壓得閃閃發亮,放入自製西式信封內,連同我的祝福,就隨著郵差的手送了出去。

只是,畫了幾年,寄了幾年的賀卡沒有回應,心境也不再熱絡了。收起了畫筆,廣告顏料也送進了冷宮,再隨著環保的電子賀卡在email中亂竄的成長速度,漸漸的,我那些寄傳統紙式賀卡的應景行為也慢慢地減少。路邊陳列的賀卡對我的吸引力雖然依舊,不過,我購買的意願卻已在科技普及化裡淡去了。

現在,又快到了卡片紛飛的季節。欣賞著今年僅買的三張賀卡,腦袋裡搜尋著數十名親友的名單,我在想著,今年的賀卡,是不是也該隨著潮流採電子化型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