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5-15
衣裝
不喜歡打扮自己,因為浪費時間。總習慣馬尾一紮,一襲牛仔褲和T恤的便裝,出門不用花十分鐘。若要我穿著高根鞋、裙子或套裝出門,那可真令我難受的了。
班上同學也已經習慣我隨意而隨便的穿著,我也只有在來不及換裝時,同學們才會看到「奇裝異服」的我。第一次穿裙子就上課就是因為在公司做招待,結果到校害同學吃飯噎到,梁錫卿老師笑倒:「妳今天是怎麼了?」
另一次,則是班導洪朝貴老師捅出來的笑話。那是在開班會時。明明我坐在洪老師正前方不到兩公尺,台上的朝貴班導談到我時,居然做踮腳環視狀:「咦?她今天沒來?」全班一楞,立即爆出如雷的笑聲,我看已經有人趴在桌上不行了,還拍桌大笑。在笑聲之餘,朝貴班導無辜地補一句:「我以為她是別班的,心想怎麼班會有人要來旁聽……?」全班笑出了三年來最大聲的一次,隔壁班還以為我們瘋了。人家我只是穿上長裙而已,有差這麼多嗎?
三年來,總共被全班同學笑了五次,最後一次是畢業展口試。那麼窄小、那麼妨礙活動的衣服,差點沒把我憋死。
拉開自己衣櫃,幾乎清一色都是牛仔褲和T恤。老爸總是啐啐念我沒有女孩子的扮相,硬是在我專科畢業後拉著我去商場採購三件套裝,不過小女兒我卻不太領情,買了還是收藏在櫃子裡觀賞用,真是糟蹋老爹的用心。不過也真虧有這幾套衣服,讓我能合宜地渡過幾個場面。
一套淺藍色的窄裙套裝,我命它為面試服,顧名思義,當然是面試才穿的。這套衣服曾見過某加工區廠長、宏碁區域經理,以及目前所在公司的副理。
另一款粉紅色的長裙洋裝,則為伴娘裝,喜氣洋洋的衣色,適宜大喜之日。不過只穿兩次就束之高閣了,只因這款洋裝必須小露肩頭,實在無法忍受。
後來又因為必須再當別人的伴娘,所以又另買了一套粉黃色長裙洋裝,樣式還算滿意,可惜裁縫窄小,不利我邁開步伐,必須踩著小碎步走,苦了我一雙象腿。
最後一襲純白色的短裙套裝,是採購時不小心撇見的。其實,我只是欣賞那套衣服的樣式,根本就沒想到要穿出門。十年來,只穿過兩次,都是在家裡自己房間的鏡子前,哈哈。
後來也陸續用薪水採買了一些像女孩樣的衣服,不過大部份的命運也都壓在箱底長蟲長螞蟻。所以,還是把錢省下來買 RAM來飆Tomcat比較實際一點。
星期一要去當伴娘了,雖然那件淺黃色的衣服有跟著帶來,可以省去逛街挑選衣服的煩惱,只是,煩惱的是又得縮小腹、踩小碎步了。
還是無法習慣,這一類「正式」的服裝吧。幸好公司沒有這一類的服飾規定,嘿嘿嘿。
註:
Tomcat Server,跑JSP用,超吃記憶體,若不用 512MB RAM,就馴服
不了這隻湯姆貓了。
2001-05-11
回憶點點滴滴
再度來到阿里山,已是十一年後了。
趕在花季末來到這裡,看到週遭的景物,覺得有些新奇與陌生。因為下車的地點,不是當年熟悉的阿里山車站,而是一個新的景點「沼平車站」。原來舊站已經毀壞於一年半前的九二一大地震了,改由沼平站為大家服務了。
而沼平站,原址原是擺放一些無法繼續行駛的舊車頭、舊車廂,供遊客參觀及拍照。而現在配合需要改成了車站,那些舊車廂也擺到一旁變成了新奇的車廂旅館。
雪白色廣場、絢麗的壁畫和熱鬧的商店街,對我而言也是新鮮而特別的。因為當年來到阿里山,只見滿山的綠,與春天的紅,還沒有這麼多人為的設施。
商店的特產多數都是賣小米麻薯,試吃之下,細緻不黏牙、口感極佳,不過心裡也明白,要是帶回平地上,大概都硬化變質,所以還是就地買一盒解解饞就夠了。
隔天凌晨,趕上了三點五十分的祝山火車。發揮自己擠公車的功力,硬是在洶湧的人潮裡,擠到了一個位子。火車緩緩向祝山前進,在搖晃的小火車催眠下,部份不習慣早起的人們開始打瞌睡了,於是我可以看到點頭如搗蒜,或美人托腮,或仰天長嘯。
來到祝山上,抬頭,驚喜地,我第二次看到銀河,她依然美麗如昔,令我迷戀深深。在星光的閃爍與山風的享受下,我倚靠在欄杆旁靜靜地等著晨曦曙光的到來。
三度來到阿里山,三次均幸運地看到了日出,這次是在快六點的時候。據說,阿里山的日出是舉世聞名、台灣名景之一,只是,我看了三次,怎麼都沒有什麼感覺呢?而站在祝山頂的我,被陽光照耀的瞬間,我又回想到當年觀看日出的模樣。
欣賞完日光後,回程不搭祝山線下山,而改為步行。輕鬆悠遊漫步在森林棧道上,享受清新的森林浴,欣賞從森林縫裡打進來的線狀陽光,開始一站一站拜訪這裡的著名八景。
順著指示牌,姐妹潭、三兄弟、永結同心木等一個又一個熟悉景觀,一一展示,只是多多少少跟自己印象裡的阿里山八景有點出入了。或許是時間造成的變化,也或許是人為的破壞吧。
穿過神木區,來到名聞遐邇的阿里山神木。那巨大的神木早在民國八十六年時自然傾倒,而民國八十七年,林務局在旅客安全的考慮下,終於予以放倒。神木靜靜地躺在原址,依舊是神木,我也從神木的身上,看到了十一年前,坐在神木週遭的欄杆上、對著鏡頭露著燦爛笑容的我。
繼續往前走,來到了慈雲寺。慈雲寺還在,只是沒有以前那種為旅客刻字留言在項鍊上的服務了。
我也看到了慈雲寺旁的香林國中,呵!昔日溪頭阿里山縱走時,駐站人員列隊歡迎我們的地方就是香林國中。溪阿縱走是很辛苦了,雖然現在回想起來很快樂,不過如果現在要我再走一趟溪阿縱走,我可不願意了。
在穿過象鼻木與三代木之後,意外享受了一場花季末的櫻花雨,一點一點的櫻花飄落,真的很漂亮哦!難怪阿里山花季總是人滿為患,小火車車位一票難求。
最後經過的是林務局的「阿里山賓館」,建築與地點位置,彷若是昔日住宿的阿里山山莊,「這裡應該是原來的山莊吧!」駐立在漆著紅色屋頂的賓館前,我心裡這樣想著。
在阿里山上待了兩個晚上,感受了濃霧和晴天兩種不同的風情,也嘗過美味的高麗菜和雲筍之後,再怎麼迷戀山上的我,總是得收回放縱的心情,該回家了。
一趟阿里山之行,了結多年想重遊阿里山的願望。而就在阿里山的三天兩夜裡,高職的回憶總是不斷湧現,現在與過去的情景重疊著,好像那齣日劇卡通「回憶點點滴滴」。
戀戀我的故鄉
昨天中午,部門有個午餐的約會,在一家川菜館裡。回程的路上,坐在汽車副手座的我,習慣開口製造話題,以避免冷場。在閒聊之際,才發現來自澳門的副理沒去過「旗津」。
「你真的沒有去過?」我萬分疑惑。常跑墾丁,卻沒到過旗津?
「有聽別人介紹過好幾次了,」副理靦腆的說:「可是就是一直沒去。」
「要不要來個旗津二日遊啊,」坐在後座的經理搭腔了:「由地主妳當導遊好了。」
「沒有問題!」我笑著:「看你們要一日遊、要二日遊都好。是想去旗津吃海產、還是晚上逛逛六合夜市,或是看看舊大統火災後的遺跡,還是要跟中山大學聯誼也無妨。」
「找個時間吧。」經理也笑著。
其實旗津不是什麼風景名勝,也沒能保證每個人都得要去過旗津才行,只是慣性誇大形容的我,特地將聲調的分貝拉高,硬是強調了旗津的存在,也凸顯了高雄的存在。
對部門的同仁而言,旗津或許只是個旅遊指南裡的幾張海產店圖片,大概會跟西子灣的夕陽照並列。但對我的而言,卻是我戀戀的成長之地。
在高雄市出生的我,是在旗津長大的,四歲之前的記憶,全部給了這塊長條狀的島嶼,雖然至今,那四年的感覺已經變得稀稀糊糊、斷斷續續,但我依戀旗津的心境,依舊。
媽媽常取笑我,在旗津時有個男生小玩伴,常常手牽手到處遊玩,整天膩在一起都不厭煩。只是搬到高雄市再回旗津訪客時,我對那位傳說中的青梅竹馬卻已經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媽媽遙指著一個小男孩說:「就是他,妳還記得嗎?」嘴裡含雞蛋冰的我只是一直搖搖頭。因為我對旗津舊居的印象,除了那條狹窄的巷道,就只剩巷道那面油漆斑剝的灰色水泥牆。而再來的記憶,就是直接跳躍到國小的我,賴著爸爸一起上班的畫面了。或許是真的年紀太小了。
對旗津最特別的印象,就是一種可以載車的渡輪。我想,有很多遊客都坐過鼓山的十元渡輪,那只能搭載旅客及機車;而前鎮通往中洲、紅毛港的則是另一種可乘載汽車的渡輪,可能就比較沒人知道了。
早期在海底隧道尚未打通之時,前鎮的渡輪是汽車通往旗津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方式。託老爸在旗津工作之福,我常有機會可以搭這種神奇的渡輪。
這種渡輪的特色就是又大又高。有時喜歡跑到最上面吹海風,看著岸邊的漁船維修廠,並踮起腳尖遠眺目的地中洲港,有時又喜歡賴在爸爸的公務車上,看著前方,享受車子好像開在海上的感覺。在沒有海底隧道的日子裡,前鎮渡口的排隊車潮可是長長一大排,而渡輪所能乘載的車子數量又不多,往往得排上第三、四輪才行。
中洲渡口附近有許多漁民在賣海產,老饕與識途老馬都會到中洲渡口進行買賣。有一年,有一種長條狀的海螺特別便宜,香蒜炒辣椒,一大桶十幾斤才賣 100元!老爸趨之若騖,連連買了三天回來,讓我們這三個小鬼吃得連稱痛快!當然,現在那裡可是觀光地點了,一杯燒酒螺動輒叫價五十元,海螺,已經不是小時候那種吃到過癮的平價食物了。
而鼓山的渡輪很多人都很熟悉了。從早期的很八股的命名(忘了,有點可惜)到鼓山一號,船的載客量從一層變成了雙層,也加裝了冷氣。一次一次的演變,都代表著旗津與鼓山的成長。只是我對旗津這邊的渡口比較懷念,或許是每次跟老爸去上班,到了鼓山渡口還在睡夢中,下班在旗津上船時就醒了吧!哈哈。
早期搭渡輪到旗津,如果不是自己騎機車,則必須靠自己的雙腳走到海水浴場。這段距離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可是若想要繞走旗津一圈,那可就累人了。於是,代步的三輪車就在高雄極力推廣觀光事業之下興起,只可惜如曇花一現又沒落。或許是車資太貴了,也或許是大家都自己開車了吧。
早期還有另一種悠遊旗津的交通工具:協力車。國中時,爸爸載著我一台車,兩個哥哥共乘一台車,嘿啾嘿啾,踩在旗津海岸邊、那條最筆直的公路上。後來,也是因為車輛大量湧入旗津,讓協力車也漸漸消失在旗津的路上了。
海岸公園則是近幾年才建造好的景點,湛藍的大海配上精心佈置的人行步道,規劃得宜,自然吸引了大量的遊客,但卻也吸引了更多的沒有公德的人。垃圾和髒亂佔據了美麗的海岸線,被熏黑的公園地板嘲笑著一旁禁止烤肉的標幟;觀光給了旗津另一種光鮮的生命,卻也正扼殺著旗津的樸實與純淨。
不用滑鼠到網站搜尋高雄景觀,我就可以熟捻地規劃出兩天一夜的行程,只是,我也明白,其實經理也是隨口說說罷了。同事們不會瘋瘋的,兩天一夜往返高雄,畢竟這裡離我那美麗的家鄉還有約三百公里的車程,四十八個小時來回算是累人的了。
於是,我只能在這裡,面對螢幕鍵盤,藉著我對旗津的深切的記憶,神遊南方,我那美麗的家鄉。
2001-05-09
拔牙記
昨天糊里糊塗、莫名其妙就拔了一顆牙,完全不在預期內。
掛號時,護士問:
「妳今天是來看上次的義齒,還是來做新的治療?」
「不知道耶,」我真的不知道,只是來報到:「醫師跟我約今天。」
躺上手術檯,來了幾次,健保卡也用到了B卡,也熟悉了這張椅子。
「嘴巴張開……」醫師囑咐著,聽起來我好像是個小孩。
上回目睹一個約國小四年級的小女孩,任憑醫師怎麼哄怎麼騙,小女孩就是不肯張開嘴巴。
「不會痛,真的不會痛。」醫師正在做最後的努力,小女孩的媽媽也在一旁急著。
「嗯……嗯……」小女孩緊閉著嘴巴,拚命搖頭,就是不肯開口。
聽著隔壁手術檯吱吱作響的機械聲,要小女孩怎麼能願意開口呢?皮卡丘、數碼寶貝都出爐了,小女孩仍不為所動。
努力了十幾分鐘,終告放棄。在媽媽的無奈點頭之下,小女孩快快爬下手術檯,速速地逃走了,醫師的任務,失敗。
好了,繞回自己的情況了。
醫師慣例地看了看上回鑲牙的情況,她突然冒出一句話:
「今天我們是要來拔智齒的吧?」
咦?不會吧!怎麼突然想要拔牙,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我連飯都沒吃哪!這一拔,我得餓很久哪!
只是我那莫名其妙的腦袋,居然順著醫師的話點點頭。哇!
「我們要先照個片子。」
哇哇!來真的了!
「嘴巴張開……」
哇!居然馬上就打上麻藥了!好痛!麻藥又苦苦的,難吃。
拍完牙齒的X光片後,重回手術檯,左臉已經有一部份開始麻痺了。
「嘴巴張開……」
哇!又來一針麻藥,這次更痛!哇哇!
「起來漱漱口……」
嘴巴已經麻到快閤不起來了,怎能漱口?鳴~
「給我一隻拔牙鉗……」醫師對一旁的護士說。
天啊,拔牙惡夢,竟在二十年後重演。我彷彿開始看到一隻巨大的拔牙鉗在我眼前「恰恰」作響。
「我現在要拔牙,我在拔牙時會很用力,妳會感覺到我在用力,但那不是痛,」醫師認真地說:「如果會痛的話,妳就舉手,我就知道。」
我無辜地點點頭,像隻待宰的羊。
「嘴巴張開……」
我開始感覺鉗子鉗住了我左邊的智齒,也感覺了醫師很左晃右晃用力地想要把它拔出來。
因為麻藥在作崇,所以沒有痛的感覺,不過,卻很明顯地感受到牙齒被用力地強制脫離牙齦,我似乎還聽到了「啵啵」的斷裂聲。
幸好,這樣磨人的時間不會很長。不到兩分鐘,我的智牙就跟我的牙齦說「莎唷哪啦」了。
「看,這就是妳的牙齒。」
只見一顆血淋淋的牙齒躺在手術檯旁的,有點蛀了,不過,整隻牙還是很完整,牙根居然有一公分多長,哇!這麼長的牙齒硬生生地被拔出來,難怪我會聽到「啵啵」聲了。
「可以給我嗎?」
我突然覺得它很可憐,孤伶伶地躺在那裡。莫名其妙地被趕出去,我想,我想還是把它撿回去好了。
「當然可以。」
醫師大概聽多了這些要求,立刻把它包起來,放進藥袋。
「棉花要咬一個小時才能吐掉,」醫師細細地囑咐著。
「妳可以喝水,但是必須是冷水或冰水,不能是溫水和熱水。」
「嗯!嗯!」
牙齒被拔了,嘴裡又含著血棉花,因此發聲還有點不清楚,再加上麻藥還沒有退,所以只能用力地點頭發出「嗯嗯」聲來表示。
「這包藥要分早晚三次吃。」護士也在一旁叮嚀著。
「嗯!嗯!」
「明天晚上再來,幫妳看看傷口。」
「嗯!嗯!」
右手拿著那顆被突然趕出家門的牙齒和藥袋,左手輕撫著仍著麻痺的左臉龐,走出了診所,結束了這場拔牙記。據說,下下次,醫師是打著右邊智齒的主意,鳴鳴,好慘!
2001-04-01
盤坐
不喜歡正經八百地坐著。上了椅子,最喜歡的姿式就是盤坐,不管是大沙發也好,小板凳也罷,雖然是肥態如豬的我,依然有辦法把一對碩壯的大腿堆擠在椅子上。
只是一個女孩子盤坐總是不好看,在家裡隨便坐也就算了,出了門那還到處盤坐,就怕跌了爸媽的股。可是在椅子上不盤坐,一雙腳就不知道要那兒擺,翹著腳,左右腳換來換去總覺得不自在;若是穿裙子則更顯麻煩,有機會盤坐還不可得哪!此時就只好不斷地催眠自己,忘了盤坐這件事情,要忍耐。
話雖如此,卻會經常忘記要保持形象,在不知不覺中,兩隻腳就踡上來;尤其是寫程式時,一旦專心到忘我的境界時,就會不自覺地擺上盤坐的姿態了。
在專科時代,學校的電腦教室的椅子是小圓面高腳椅。趕程式時,又忘形地踡在椅子上了,一整天下來,同學笑為異類,笑我捨棄正常的坐姿,趕程式都夠悲慘了,還這麼苦情地將自己塞擠在那麼小的椅面上,疏不知這是我最舒服的方式哪。其實說穿了,我如果不這麼坐,那支「電腦擇友」的程式大概就生不出來了。
高職參加救國團野營隊時,大伙兒總喜歡擠在一起過夜,即使是四人小帳蓬,也是可以擠進八位伙伴,或許也該歸功於我那一夜的盤坐睡姿了。而在溪阿縱走隊坐小火車下阿里山時,座位不足,我也是一路盤坐在走道上直到嘉義,倒也讓那些同行的中正理工學院朋友們嘖嘖稱奇。
大學時和組員一起趕專題,當然大部份都是在盤坐的姿式下完成的,畢竟都互相認識了三年,還有什麼形象好顧慮的呢?
只是工作時可苦了習慣盤坐的我,尤其是進了規定要穿裙子的KPMG,整天都心神不寧,只因為無法盤坐(奇怪的理由,大概沒人相信)。還好目前的公司是自由派主義,穿著一襲工程師裝(T恤、牛仔褲),拖鞋趴啦趴啦地跑也沒人管,更重要的是,每個人的座位都是獨立的小空間,嘿嘿!那就大大方方地給它盤坐吧!
我忘了盤坐有什麼不良影響了,只是已經盤坐了數十年,都上了癮,要戒掉大概也不容易了。哇!已經十一點囉!嗯,該趕Case去囉!當然,也是盤坐囉!:)
2001-03-29
鮭魚
我是家裡的老么,得到了在爸爸最多的疼愛。爸爸經常背著媽媽和哥哥們偷偷地塞一顆同事送他的加州李給我,二十年前的加州李很貴,我不懂事,不知道這是爸爸捨不得吃,總是笑嘻嘻地用小手接過來,一口一口地啃食它。
他總是過份地溺愛著我。
小時候總吵著要跟他去工作,每天得凌晨五點出門的他,總捨不得吵醒還沒入學的我,卻又治服不了他回來時我的一頓牛脾氣,只好載著睡眼惺松的我,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坐在渡輪到旗津工作。他一邊開著工作車,我則在一旁睡覺,早上十點多工作結束回家,我依然半夢半醒。他有些無奈,卻又拗不過我。
當我羨慕著堂姐堂妹去佛光山玩時,我吵鬧著要求他帶我去;他默默地騎著機車載著無理取鬧的我,來到了二、三十公里外的佛光山看了一眼,然後,回家。
當我在週末吵著要去「交通公園」(註)時,他也不顧自己難得的休憩時光,以及家裡拮据的經濟,一樣靜靜地騎機車載我前往消費。
他買了一堆草莓,給了國中時代,莫名生悶氣的我。他也神奇地在原本窄小的家裡,搭了一個小閣樓,讓吵著要獨立房間的我窩在裡頭。
我也總是習慣依賴他。
小學那趟三天兩夜畢業旅行的最後一天,曾在車上哭著:「以後絕不要離開爸爸媽媽那麼久。」
然而,高一那年,拎著背包興沖沖去中橫參加七天六夜的健行,完全忘了國小曾說過的那些話;背後甩下的,是千萬叮嚀又不甘願答應我成行的爸爸。
高職畢業典禮,我風風光光捧了三束花,跑了三次台上,拿了三個大獎及獎學金,我希望我爸爸看到。但是我知道他忙,他無暇參加。
專科考上了新店的學校,也是高高興興搭著飛機就報到去了,我又忘了爸爸送我離家時的不捨。入校第一個月,老爸就來學校廣播找我了,我激動而高興的情緒,看不清楚他頭上漸漸花白的髮。
直到兩年專科生活結束回到高雄,我才發現,我最熟悉的人竟已如此陌生,頭髮變得稀疏而微禿,臉上也多了一些我不曾留心的皺紋,手背上的老人斑點也密密麻麻。
只是,在家裡待了兩年的我,又因考上了朝陽科技大學,必須再度離家;在考場裡振筆如飛作答的我,忘了爸爸年紀已經愈來愈大,他需要我的陪伴。雖然後來他很驕傲地四處宣揚:「我的女兒考上了大學。」
在台中上千個日子裡,因為工作與課業我無法忙經常回家,抽空回到家看到的是愈來愈沈默的他。周旋在叔嬸與母親之間的糾紛,漸漸地,他的表情顯得蒼老而無奈,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卻又默默無言。
漸漸的,我鮮少看見他的笑容。
母親因莫名的因素,在兩年前漸漸對他有了攻擊性的行為。回到家裡,我總是看到身上有著新傷痕的他。我不知所措,竟什麼話也說不出。
與母親維持三十幾年的婚姻,終在去年十月結束了。他也沒說什麼,一如往常沈默的他,而我無力,因為我始終無法為他做些什麼。沒多久,他告訴我,想賣掉家裡房子的股份,給樓下的四叔,他想一個人四處走走,住大哥那裡也可以。
「我就一個人,簡單。」他故作瀟灑地說著。
父親的年紀愈來愈大了,我們這群小孩子都長大了,因為事業與家庭沒能時常陪伴在他的身邊,幸而母親離婚後仍然以寄居人的身分留在家裡,我有時能發現他們會相約去爬柴山餵猴子,心裡有些許欣慰,因為至少我和哥哥不在時,他能有個伴。
因為我也開始工作賺錢了,於是,他不再買草莓了,他也不再偷偷地塞顆加州李給我,我也很久沒有坐上他的摩托車四處走走,他認為我長大了,不再需要他了。然而,我有時也會想沈溺於過去的時光,除了享受童年的回憶,更渴望享受他曾經健壯的模樣。
我不是一隻成功的鮭魚,我以為長大就能獨立,然而至今我明白,我只是一個依賴在父親身邊的小女孩,我永遠都不想游出去。
註:
「交通公園」是高雄以前的一所兒童樂園,位於愛河旁的六合路與七賢路之間,簡單而有趣的設施,曾經吸引大量遊客參觀,然可惜的是,在大型遊樂場漸漸興起後,「交通公園」在我國中時代就關閉了,大概只有三年的經營歲月。
2001-03-20
民歌世界
在未解嚴的民歌時代,在新聞局揮刀動斧之下,許多好歌在當時受限於法令的管制,而必須依尺度被修修剪剪,歌詞被修改得莫名其妙時有所聞,比較「蔡琴」的「抉擇」原詞與現在版本即可發現。而若是歌詞內容或作詞作曲者有媚共之嫌,則該首歌曲立即打入冷宮遭到禁播禁唱,「李建復」的「龍的傳人」即是當時頗紅的禁歌之一。但是,即使在那樣的戒嚴時代裡,許多歌手與作詞作曲者仍能發揮自己的才華,讓許多令人動容的音樂在尺度的限制中存留下來。
民歌手與現今的流行歌手最大的不同,就是實力。在那時是收音機流行的時代,沒有華麗的服飾包裝,沒有炫麗的廣告媒體,歌手若要在歌壇闖出名號,唯有靠實力。那怕只拿著一把吉他,穿著簡單的舞台裝,只要擁有一副好歌喉,依然可以讓自己的歌聲傳唱大街小巷。
雖然在民歌時代裡,我還只是一個國小三、四年級的小學生,但隨著大哥購買音樂的狂熱,在旋律不斷地播放刺激下,沈醉於民歌世界的我,至今依然能唱出許多遙遠的民歌曲。
然而,隨著時代的演進,進入國中後,主流音樂為配合消費市場,偶像歌手一個又一個的堀起,方季惟、小虎隊、東方快車等包裝歌手開始出現在螢幕上,鄭怡也不再彈唱「月琴」而改哼「心情」,民歌手漸漸被主流市場淹沒,而庸俗不堪的情愛流行歌也取代了清新乾淨的民歌。打開收音機,打開電視機,聽到的,不是愛得你死我活的戀愛歌曲,就是哭得死去活來的失戀調子,而在當時錄音帶不易保存的時代裡,我失去「齊豫」的「橄欖樹」和「陳明韶」的「浮雲遊子」。
現在,拜景氣不佳之賜,許多好歌開始回鍋回籠,又拜科技之賜,音樂光碟也取代了容易壞損的錄音帶,我有幸,能在這裡聽著那以為只能存放在遙遠記憶裡的音樂。
「黃大城」以他渾厚遙遠的歌聲,將「漁唱」裡的大海唱得又廣又遠、似無邊際,由近而遠的歌聲,漁夫們載著滿船的魚獲即將返航。「施孝榮」以原住民優渥的嗓音,配合前奏獨特的笛聲,「拜訪春天」裡戀愛的快樂心樂與分手時的失落感受,就隨著他的歌聲而起起落落。在「月琴」一開始,「鄭怡」用自己高亢清亮歌喉,在沒有背景音樂的修飾下,唱出了帶著滄涼風味的恆春傳奇。而活潑的「外婆的澎湖灣」,則在「潘安邦」帶點俏皮詮釋下,看著一大一小的腳印,一雙雙地踩在美麗的沙灘上。
「葉佳修」的「思念總在分手後」,在吉他單弦的音調裡,唱出了失戀的苦澀。「王夢麟」的「廟會」,描繪出廟宇慶典的歡愉與普天同慶。而「包美聖」的「捉泥鰍」則敘說著兩小無猜的歲月裡,小女孩對大哥哥的期望。
聽著懷念民歌音樂,在思緒的催化下,我似乎也回到了昔日那個我,回到那穿著小短褲,有著一頭亂亂的短髮,赤著腳,和大夥兒們玩著踢鐵罐子的國小時光。
2001-02-28
媽媽的手藝
打開塑膠帶包裝,我看到了熟悉的豬肝湯。其實,我加點這碗豬肝湯的用意,不是肚子餓,而是心裡有著思念媽媽手藝的意味。
說起我老媽,她會做的菜不少,但是,做出來能吃的菜卻是屈指可數,大部份的菜通常是難以下嚥,而我卻能吃成這麼大個兒,能吃成這麼肥,這倒也是個異數。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做來的好吃的菜,那真是無人可比的。
就拿她的快炒空心菜來說,在經過蒜頭的「劈哩叭啦」爆香之後,速速地捉著一把又一把切好在一邊等候的空心菜往鍋裡丟!「涮涮」地給它兩下子,再加上少許的熱水輕燙,「啪」一聲蓋上鍋蓋,在「滋滋」幾秒鐘後起鍋,一道香蒜味四溢的空心菜立刻上桌。咬著脆脆又滑嫩的空心菜桿,在嘴裡「卡滋卡滋」的,加上蒜味刺激味覺的作祟,一盤快炒空心菜,就可令人足足吃下兩大碗飯。
另一道拿手佳餚則是醬油醃漬小黃瓜,一樣是用蒜頭做底;泡製時間很短,早上醃漬,中午就可以享受這道美味了。用芬芳的蒜頭和熟悉的金蘭醬油混合起來,加上質地甘脆又帶點甜味的小黃瓜……嗯~又是一道開胃的好菜。
麻油炒腰子也是她的拿手絕活。帶有濃厚腥臭味的豬腎,在她的巧手下,帶點魔術色彩地速速上桌,不僅無腥味,還咬勁十足,加上濃郁的麻油香氣……,除了令人稱奇的上菜速度,其口感及味道,也令人食指大動。
中藥燉豬心也是不能不提的好食補。她可以把一堆不知名的藥材硬是往那顆比拳頭大的豬心裡塞,不用切片、摻點米酒,然後整顆放入大同電鍋,按下電源,聽著鍋裡「通通通」的煮沸聲,就等著一個小時後,揭開鍋蓋的瞬間。聞著「當歸」與「枸杞」的甜味,用筷子插入那顆完整的豬心,拿起大塊朵頤一番,混著中藥的香氣,將豬心一口又一口地咬在嘴裡咀嚼著。那樣十足的享受,可不是外頭一碗幾片豬心湯可以比擬的。
最重要的一道菜,當然就是波菜豬肝湯了。她深信波菜和豬肝都是很有營養的食物,不僅便宜還處處可買得到,更何況,我家門口就是傳統市場。而我那兩個哥哥又不喜吃這道菜,於是,我很有口福地的品嚐了好幾十年的豬肝湯。或許我這麼肥碩,哥哥們瘦弱,也是其來有自的。
然而,在一年多以前,媽媽開始吃素了。雖然她仍然會做一些葷菜,但是在無法嚐味的限制下,一道一道她的拿手菜開始走味了,甚至也很少見她做這些菜了。雖然幾次讓她做這些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的佳餚,卻是再也尋不回那些美味了。我只能在點了這碗豬肝湯之後,用記憶品嚐她的手藝了。
2001-02-15
情人節快樂
而現在,我卻仍留在公司裡,敲著我的鍵盤,趕著公司的案子。我刻意地避開了百貨公司,因為人潮洶湧,我也避開了餐廳,也因為人滿為患。花店裡一朵朵玫瑰花與我絕緣,櫥架上的精緻巧克力我也視而不見,只因為,我不過情人節。
為什麼要過情人節?
為了證明彼此的甜蜜恩愛?
那為什麼一定要在今天這麼昂貴的日子裡過情人節呢?
常在一些心情故事與小說裡看到類似的情節,就是女方期待著一個美麗的情人節,而男方卻故意忽略遺忘,然後在女方失望難過的時候,再給一個特別的驚喜。從學生角色寫到情侶,寫到夫妻之間,這樣的故事似乎一直存在。
我覺得好奇。
為什麼要因為這個節日的存在,另一方就可以有權利地產生許多幻想與希望,而另一方則必須有義務製造一些氣氛、浪漫或特殊事件才滿足對方;如果真的忽略了情人節,那哭鬧、抱怨,甚至分手的情節大概又是免不了了。
這個節日,真是苦了一些情侶;莫名地背負了「必須準備過節」的義務。
看著百貨公司以及各種媒體,一波又一波地強力廣告「情人節」到來,網站自然也無法「倖免」。拍賣網站開始拍賣「天長地久」的黃金與鑽戒,文學小說網站開始徵求情書大全,餐廳和飯店推出情人套餐,在在地告知天底下的情侶們:「情人節來了,該準備花錢了;如果不花錢,也該準備過節啦;如果連節都不過,愛人跟人跑了就不要抱怨了~」
我覺得有趣,但也覺得浪費。
我可以選擇在其他的日子裡,與另一半歡渡快樂的時光,而不想在這個商業廣告的節慶裡,因餐廳客滿、吃不到飯而搞砸了彼此的心情。
所以我不過情人節。
今天是情人節,雖然我不過情人節,但是我也不免俗地在這裡祝福大家「情人節快樂」,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2001-02-02
喜宴
朋友的喜宴是在路旁辦流水席,還請了卡拉OK車駐唱,喜宴的天棚裝飾了許多閃爍的七彩燈泡,卡拉OK車已經排了一些等著獻唱的人們;朋友的婆婆喜愛唱歌,不時可以聽到她的歌聲從擴音器裡傳來。在都市吃慣了餐廳方式的我,站在一閃一閃的霓虹燈前,看著漆有大紅色的圓形板凳與大桌子,聽著台上一首首的閩南語老歌,彷彿回到從前。
朋友與她老公都是拜佛吃素者,於是準備了七桌素菜,要招待一些師兄師姐,只是吃葷的人比預期的多,所以嗜肉的我就只好去陪坐吃菜了(而且還是坐在新郎新娘主桌),縱然肚子裡其實是很渴望嚐嚐肉食的美味。
喜宴中有個奇怪的陋習,那就是「敬酒文化」。「來來來……」,只要有人舉起杯子說了這麼一句話,全桌人不管是不是正在夾菜吃菜的,不管是不是正在專心欣賞台上風光的,不管是不是在跟別人閒聊的,都得立即停止所有的動作。吃菜的人快快放下碗和筷子,用力吞下還在口中咀嚼的食物,好心人用手肘提醒隔壁正在聊天和看卡拉OK的人們;等全桌人都就續了,杯子都舉起來了,才能一起敬酒乾了它,這一次的敬酒程式才算完成。
於是一個晚餐折騰下來,我的筷子至少放下四次,被用肘提醒了一次。
真是奇怪,如果別人不配合就說是不給面子?哎,到底是誰先趁人不備、打擾別人吃飯的啊?
另一個奇怪的習俗,就是上菜的第一口,要禮讓別人先吃。每次有新菜上桌,就看男方與女方兩車人馬互相推著桌上的旋轉圓盤轉啊轉啊,菜都快轉涼了。有人也不管對方要不要吃,硬是推到對方跟前,嘴裡一直說著:「請請請……」,我看朋友的母親似乎推辭不掉,無奈地用公匙勺了一根菜放入碗中,對方才心滿意足地把菜推回去。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強迫對方吃菜不可呢?
當然,幫別人倒飲料倒酒的「禮貌行為」更是常見。也不過問別人要不要喝,高梁酒就硬是往別人杯子裡倒;不然就是過於熱心,每個杯子通通有獎,也沒有留心對方的杯子原本是裝了什麼。於是那時,我也看到了梅子綠茶柳橙汁和梅子綠茶高梁酒。
(倒掉是浪費,喝掉又跟自己過不去)
這些奇怪而令人困擾的現象,似乎一直存在著我們這個「禮儀之邦」。
酒足飯飽,人潮漸漸散去,新娘新郎端著糖果,慣例地站在喜筵入口處等著向人們道謝道別。而此時音樂又再度響起……
「再會再會~難分難離在心底~那知時間又經過~不敢說出一句話~雖然暫時欲分開~總是有緣來作伙~只有真情放心底~期待你我再相會~」
朋友的婆婆在曲終人散前,站在台上對我們這群女方的客人揮手唱再會,而台下的我們,數十個人也舉起手隨著音樂左揮揮右揮揮,互喊再會,於是台上台下揮手的人們相互呼應、相得益彰,一幅眾人揮手圖就此形成。看到這裡,我的心裡不覺失笑懷疑:「我今天吃的是結婚喜宴吧!」
告別了友人,告別了友人的親友,我也結束了這次喜宴之行。我想,我應該還是很難接受喜宴上的那些敬酒文化以及吃菜禮儀,只是下次再遇到時,我該如何推辭呢?我得好好想想囉。
2000-12-01
寄放一個杯子
早些時日因為專題製作,小組必須時常開會,一週一大會、三天一小會,總會苦於飲料用杯的不足,又心疼大筆大筆地錢往免洗杯砸,浪費錢又不環保。加上自個兒又不習慣使用別人的杯子,於是把自己喜愛的杯子放在組長裡,以便每次聚會時不愁杯杯的不足,也不用在免洗杯上咬一口作記號了。
而那時正巧進修部系學會在舉行迎新活動,組員們意外地在有獎徵答會場得到兩只可愛小巧咖啡杯(感謝當時的「佩瑜」會長,看到組員們用力地舉手回答答案),也紛紛湧入組長家去寄杯了。而身為屋主的組長不甘示弱,遠從高雄拿來了一隻大大的500cc 啤酒杯,硬是把咱們組員們的杯杯給擠在一旁去了。
爾後,因為組長宿舍的地方大,又有廚房,所以班上的一些小聚總是約在那裡,其他同學看著我們可愛的杯子,也開始把他們的杯子拿來寄放,於是那一個小小的櫃子也因為多樣的杯杯也顯得熱鬧了。
可愛的杯子開始帶給我們有趣的生活了。
每次,梅子綠茶和可口可樂一端出來,就有人急急去洗那些杯子,杯子們就在碗槽裡奇哩叩囉地作響,然後乾乾淨淨地立地桌上,逐一倒滿每一杯,大大小小,灰色的、粉色的、Hello Kitty 的、,玻璃的、陶瓷的,排得花花綠綠的,等著主人給予口對口深情的接觸。
曾經,有人說要玩捉大頭遊戲,被捉到的大頭得喝下桌上所有飲料的綜合體,類似前些日子電視劇的「終極密碼」的罰法。於是,大家開始心狠手辣、顧不了兩年多來的同窗之情,可樂啊、私釀梅酒啊、烏龍茶啊,經過大家的「巧手」混合成一杯又一杯「驚奇作品」,我們實在想像不到,那喝下的口感與「快感」了。當剪刀石頭布出完,就拿著自己的寄杯等著被抽中時,接下桌上那杯戰利品了。可憐的小盈盈,抽中了他最不願意的私釀強酸梅酒,為他默哀吧!
寄杯在專題手冊完成時,瘋狂地陪著我們乾了一杯又一杯的慶功「茶」會;更在冬天火鍋饗宴裡,為我們中和胃裡那炙熱的火鍋料;也聽著我們為不同人唱的生日快樂歌,嚐著來自「糖村」的美味蛋糕。「乾拜!」在杯子們的撞碰聲中,同學們一杯又一杯。
畢業後,由於組長仍留在台中工作,大夥兒也捨不得把杯子拿走,繼續寄放,也可藉口聚餐。然而,可惜的是,本月中旬組長因故得搬回高雄了!而寄放的各只杯子也在組長送別會中一一送還了原來的主人,看著杯杯被送回,實在不捨。隨著同學們的各自發展,寄杯歲月的告一段落,似乎表示著大學時代熱鬧而歡愉的學生生活就此結束。
今天得到了一個新杯子,從7-11超商店員的手上。拿著貼著滿滿的集點券,吃了兩個星期的麵包,終於到手了。細細地品味這個乳白色的咖啡杯,想起了畢業這年那段寄杯的可愛日子。
2000-11-23
我的手機哲學
從早期的呼叫器到現在的行動電話,隨便按幾個鍵就可以找到人,實在比起以往那種甚至只有村里長才有電話機的時代而言,真的增加了許多便利性。
而不太喜歡受拘束的我,也在三年前辦了呼叫器,在去年辦了手機,為了是讓家鄉的父母親可以找到遠赴台中讀書的我。只是,平時不喜歡接機,不喜歡被「隨時」地打擾;甚至忙起來時我會關機,給自己一點清閒。
早期使用呼叫器時,如果沒有即時回電,總會被一些朋友抱怨,搞不懂,難道當時有事也不行嗎?為什麼配戴呼叫器就有「義務」必須要即時回電呢?
現在有了手機,被抱怨的可更兇了。因為,我總是關機。
吃飯時會關機,工作時會關機,睡覺時會關機,出遊時也會關機,逗小喵時也會關機,呵呵!咦?我什麼時候才會開機呢?等我有「時間」接手機的時候吧!
為什麼我一定要開機呢?為什麼要讓已經很忙碌的我還要撥「空」接手機呢?那不如關機吧!放自己假。
「我要去回摳機,你等一下。」「對不起,我接個手機。」
聚餐的時候、出去玩的時候、討論的時候,常有人這麼說,話題常被打斷。甚至一聊就是十幾分鐘,放一堆人等他。打電話來的人很重要,在場的人就不太重要了?如果真的有事,早早結束活動,也不會浪費彼此的時間。
不喜歡這種感覺,於是乎,有客人在場時,我也變得不會去接手機了,甚至把手機關了,不必在意突來的鈴聲或震動頻率了。
找我嗎?打不通電話嗎?那我一定正在忙,為自已忙。
我不喜歡接電話,「有事,請留言。」這是我的手機哲學。
2000-11-15
招潮蟹
清晨六點十分,破曉的太陽才剛昇起,海邊沒有什麼人,倒是有許多招潮蟹趁著人們仍在休息之際,溜出來,追著潮汐跑來跑去。
沿著海走,聽著一聲又一聲的浪潮,踩著一個又一個的腳印。我看見到了沙灘上一個個,招潮蟹挖出來的沙洞,童心頓起,蹲下身子,開始徒手挖起那些躲在洞裡的笨蟹蟹。
招潮蟹們被驚動地從洞裡攢出,向大海奔去!瞧牠們橫著走,急急忙忙,卻又歪歪斜斜的模樣,實在很可愛!我每往前走一點,牠們就速速連退好幾步,牠們似乎很生氣,動著大鉗子對我示威,卻又恐懼於我體型的龐然大物而倉皇逃離,兩根眼珠子左右搖擺動啊動的,深怕我的追趕,而玩性頗重的我,帶著童心似的笑容,看著牠們逃去。
小時候,因父親工作地點的緣故,必須到旗津去。父親不放心我們三個蘿蔔頭私自到海津的海域玩耍,於是,一家五口便能經常閒晃在旗津的沙灘上。讓我們玩個夠,他也能就近監護。
除了吃烤小捲、燒酒螺外,挖招潮蟹就是每次到沙灘上嬉戲最重要的活動了。
而我,卻總是挖不到。
年紀太小了,每次發現一個蟹洞,我那兩個各大三歲、六歲的哥哥,便搶先攻佔,等著我這小手小腳的小笨娃跑到時,蟹不是跑了,就是落到哥哥們的手裡了。
其實,並不是每一個沙洞都有蟹蟹駐停在裡頭,新沙洞窩藏蟹蟹的機率較高,而那些風化許久的沙洞則早已蟹去樓空了。小時候不會判別,挖到空沙洞也是常有的事。
有一回,沙灘上居然有一又一個的新沙洞!連我都可以分到幾個哪!欣喜若狂,我們三個娃兒開始興奮地動手,媽媽則是在一旁不斷地指出那裡有新沙洞。挖啊~我挖、我挖,奇怪的是,不僅是我,連哥哥們都是挖不到寶,連挖幾個,卻都是空手而回。挖了半天,終於才發現,那一又一個的沙洞,是走在我們前頭,我媽媽高跟鞋踩的……。
許久許久,沒有一家人去再去沙灘挖招潮蟹了。海域被污染了,招潮蟹也變少了,爸爸媽媽也年紀大,也經不起海風吹了。而父母也在上個月離了婚,於是,一家人出遊挖蟹蟹的畫面只能成追憶了。
離開了旗津海域,離開了翡翠灣,坐在辦公室裡的我,突然,我想起我們三個小鬼在旗津的沙灘上奔跑,而我媽媽穿著裙子高跟鞋,走在前頭,踩著一又一個的沙洞……。
2000-10-26
我的老哥,與一只鍋子
退伍入社會的他,逐漸地回家吃晚飯的次數就變少了,是因為加班還是因為泡馬子,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漸漸的,他把朋友帶回家聚會喝茶啃瓜子的次數也變多了;朋友嘛,既然聚在一起就一定會買點東西吃吃,魯味、鹽酥雞,甚至鴨母薑、火鍋都不能免俗地出現在老哥聚會的那張餐桌上。於是乎,苦了就是我這個做小妹的了。
常常,他那些吃完沒吃完的食物與垃圾就擺在桌上,對我吆喝一聲:「收一下!」,然後就拍拍屁股和那群朋友又出門去續攤或唱卡拉OK啦,剩下就是在一旁另一張桌子打電腦卻無奈的小妹我替他收捨殘局。有時還會有點良心地給張五十元或一百元,要我去買瓶可樂慰勞慰勞自己,不過,畢竟那還是不多見。
這樣的日子待久了,終於我這位無價的女工要發難了。
有一晚他又帶著一堆朋友們吆喝著進家門了,手裡提了一袋類似薑母鴨的湯湯水水,倒在耐熱楬色玻璃鍋裡,一群人又拿著碗碗筷筷,開始了他們的聚會。而依然在餐桌附近打電腦的我,這回可不動聲色地悄然在他們聚會中離開了,大概過了兩三小時,等我再度走進家門時,呵呵,那個聚會的小餐桌已經簡單收拾過了,看樣子是他自己找不到人手,就摸摸鼻子乖乖地善後了;而那鍋吃剩的湯湯水水就擺在家裡另一個不開伙的瓦斯爐上。
於是,我不禁露出勝利的微笑。
隔天起床,那鍋湯湯水水依然在那個不開伙的瓦斯爐上,看樣子是沒人去動過,包括我那懶墮的老哥,以及值夜的二哥。而老媽老爸很顯然沒走過來,所以沒發現那鍋被遺棄的食物。
那鍋食物於是開始它悲慘的命運。
晚上下班回來,那鍋不知名的食物依然在原處,連把手的位置都沒有人旋轉動過(表示還是沒人理它),有點意外,這擱了一天一夜的食物還能吃嗎?應該早就餿掉了吧!
沒有想到要走過去揭開蓋子去瞧瞧它的盧山真面目,只是輕輕撇了一眼,就走到電腦桌前敲起鍵盤、玩起網路了。九點多時,老哥一臉疲憊地回來,似乎都沒有看見他昨晚的傑作仍在瓦斯爐,就直直地走向自個兒的房間倒頭呼呼大睡了。十一點半值夜班的二哥回來,鍋子有幸,總算有人瞧了它一眼,二哥指著說:「這是誰的啊?」「大哥的。」「哦。」幾句對話後,依然沒人理那個鍋子,以及鍋子的內容物如何了。
第二天下班回來,鍋子還在,那不知名內容物當然也死忠地伴隨著。放了兩天兩夜,我已經有點難以想像那鍋食物的化學變化到達什麼程度了。夜歸的大哥還是視若無睹被他冷落的鍋子,而值夜班的二哥也跟我一樣,即使看見了,也不會動手去關切可憐的它。
於是,我每天去打電腦都可以看到它。
我問二哥:「你怎麼不去幫他把鍋子清理清理?」
二哥說:「那是他自己弄的,他自己負責。」
老媽也說:「自己煮自己清理,為什麼我要去幫他處理,你爸叫我去弄,我才不理他(大哥)。」
我沒問老爸,因為老爸鐵定要我去善後。
就這樣的,鍋子繼續無悔地待著瓦斯爐上面,等待有心人的到來。
有一天下班回家,那個夜夜伴我打電腦的鍋子居然不見了?!天啊,它到那兒去了?它終於想不開離家出走了嗎?我問了在場的老媽,她大笑著:「你爸去清掉啦!你爸看到受不了了!他拿去清掉啦!呵呵呵……」老媽大笑著,彷彿在這場拉鋸戰得到了勝利。可不是嗎?那只鍋子以及裡面的湯湯水水已經擺上了七天七夜了哪!說真的,它突然的消失,我還有些不習慣哪。
值夜班的二哥回來,瞧不見瓦斯爐的鍋子,也是一樣的反應,回頭就問我:「鍋子咧?」「老爸清掉了!」(大笑中)
而夜歸的大哥依然筆直地往他的床上倒去,混然不知被他遺棄一星期的鍋子,已經駐足在這個家庭除了他以外的人心中了。
鍋子事件於是就在老爸受不了的情緒下被解決了,而大哥有沒有因為這鍋子無悔的犧牲而改善他的行為呢?哈!答案當然是沒有啦!他繼續又開始製造髒亂而不見改善,我也開始懂得視而不見逃之夭夭,老媽依然秉持「自個兒的事自個兒解決」的原則,二哥則依舊是事不關己絕不出手,唯獨老爸,總是會因自己忍受不住而第一個(唯一的一個)棄械投降。
於是乎,經常有人說,我們一家都是怪人。^_^
PS.
1.鍋子事件大概發生在民國八十三年至八十四年間。
2.別問我鍋子裡究竟裝了什麼,因為我從來沒有揭開蓋子來瞧過,而內容物最後的化學變化是什麼呢?大概只有吃下它們的豬才會懂吧!
2000-06-23
我在園區的日子
進園區沒有想像中的難,但似乎,應該也沒那樣簡單。
嗯,基本上,除了第一天的環境認識之外,我與同事們的對話,大概不會超過十句了。每個人都很忙,當然也怪不得他們,因為有個 project須在六個月底結案,瞧他們個個趕得焦頭爛額的模樣,只剩我一人似乎閒閒沒事做哪!(啊,有點對不起老闆,花錢請我來吹冷氣的……^_^)
其實,我也閒不得的哪!
副理在第一天就對我曉以大義,「妳的任務是……」,在經過副理英明睿智的帶領中,在沈溺在園區憧憬的我立刻就醒了!園區的飯碗,正如外界所聞:「不太容易哦!」
原來是要我寫php的東西,那項project主要是透過網頁php連到Server的ODBC資料庫,嗯,希望不會太難學,畢竟對我是個資料安全和php的門外漢哪!
奇怪,我什麼都不會,那我是怎麼進來的呢?嗯,這個嘛,有許多同學都聽我說過好幾次了哪!這該列入本班傳奇笑話之一嗎?呵呵呵。:D
面試的時候,走入「xx軟體公司」,走出來的是招待的陳小姐:
「咦?我好像跟你約四點半?」
「……」(其實那時才不到兩點,好丟人)
就是因為搞錯時間了,有位正在趕程式的可憐傢伙被莫名捉了出來,充當我的面試官。
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對話啦!
「你會資訊安全吧!」「學校沒開成。」
「你會php嗎?」「不會。」
「你寫過Client-server的東西嗎?」「沒有。」
「你會寫物件導向語言嗎?」「不會。」
(註:洪朝貴老師,我對不起您,鳴鳴~)
「那你寫過什麼比較大的程式?」
「個人財務管理系統。」
「哦!那是……」(面試官眼睛一亮!)
「單機版的東西。」
「……」(面試官好像很失望)
匆匆忙忙就結束了這場烏龍面試,因為面試官似乎也無心理我,他坦言對我說:「正在寫程式,突然被捉出來……」「那就不打擾您了……」(不然我還要說什麼呢?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哪!)
那知,這場面試的結果是三天後的一通電話:「公司錄用了!」
哇咧,這是什麼奇怪的結果啊!
當然啦!我還是很高興,匆匆就提著家當來報到啦!^_^
新竹這裡的太陽很大,風也不少(當然,新竹又名風城哪!)。公司裡的環境挺不錯的,完全超人性管理,不限服裝(太好了,我不用穿裙子啦!)(註:錫卿老師,我還是可以找到不用穿裙子的工作咧!),上下班時間有點給它隨意(雖然公司是註明九點到六點,不過通常九點來,研發部大概是沒人),還蠻不錯的。
同事們的實力,真的是堅強,個個頂的是交大資工碩士,開口閉口就是學長學弟的,隨便網路上捉一套軟體,「咦?這是我寫的嘛!」(背後立刻傳來這樣的驚喜聲)我的天啊,真是要把我嚇死!這口飯果然不太好混了!
不過也有人說:「朝科大與交大並列,妳要肯定自己的功力……」云云,嘿嘿,說的是。其實,我也很高興他們的來頭如此地不得了,這樣我就有無盡的寶可以挖啦!哇哈哈哈!(啊,不行不行,要笑小聲一點,才進來三天,嚇到人就不好了)^_^
想來園區的人,快來吧!不要放我一人孤單啊!^_^
編著:有人寫php寫得快瘋了……。
2000-04-16
寫給我的摯友,San
「我要結婚了。」話筒傳來平淡而肯定的聲音。
「什麼!不會吧!」在異鄉的我接到這樣的消息,整個人都跳起來了。
「四月十四號,你要回來當伴娘嗎?」依然是平淡的語調。
「四月十四號……」看了一眼月曆,「星期五,怎麼會這麼趕?」我滿腹疑惑,過年時不是才跟我說年中嗎?。
「我昨天才知道自己被嫁出去了。」語氣開始有點黯然了。
「不會吧?怎麼這麼誇張,被賣了都不知道?」世界真是愈來愈奇妙了。
「他昨天拿日子來,就說已經定了那天。」語氣中開始帶著不平的味道。
「啊?」有點愕然,「他沒有跟你商量嗎?」
「沒有……,真想不要嫁算了。」火藥味愈來愈重了。
「ㄜ……」不善言辭的我又開始技窮了。
「你要不要下來?」也是A血型的她,話鋒一轉,似乎也不想多談。
「好啊!」
「你到了車站我再去接你……」
「嗯。」
「到時候見,拜!」
「拜!」
四月十三號 高雄車站 晚上九點半
「嘟嘟……,喂,San 嗎?」坐上公車的我,撥了個電話。
「喂,你在那?」話筒那頭傳來模糊的聲音。
「嗯……我在30號公車上。」我試著回想跳上公車的瞬間,那眼角所閃過的公車號碼。
「什麼!30號公車!你是要坐去那啊?30號早就不經過我家啦!」San 依然不改誇大的本色。
「ㄜ……」我開始為自己的自作聰明而頻頻拭汗了。
「應該是到小港總站啦,到了我再去接你啦!」San 出了主意。
「OK,拜拜……」掛掉電話的我,暗罵自己一聲白癡。
公車行駛在熟悉的街道上,久未返鄉的我卻是無心欣賞,因為我得為自己跳錯車的事實付出代價,我得十分留心公車到底左轉右轉,最終會轉到那裡去。雖然這裡是我生活二十幾年的地方,不過近來治安不怎麼令人放心,還是當心才是。
「嘟嘟……,喂,San 嗎?」下了公車的我,依約撥了個電話。
「喂,你在那?」
「嗯……我在小港機場。」
「小港機場?我馬上去接你。」
「拜……」
十幾分鐘後,她出現在小港機場入口,戴著白色半罩式安全帽的她,還是一身熟悉的T恤和馬褲,拖鞋當然也是免不了的。
「你怎麼會坐到小港機場?」San 終於發出了疑惑。
「其實……」我開始裝白痴,「我坐的是301號……」
「我就說嘛,30號怎麼會到小港機場!」終於,別後半年,我看見了她眼裡一點點的笑意。
「San ,你剪頭髮啦?」到了她家,在燈光的照射下,我看見了不熟悉的造型。
「沒有,是因為上捲子,」她用手甩甩捲捲而僅過肩的髮,「好醜,對不對?」
「不會啊,很漂亮。」我笑著。
「怎麼會有這些抱枕?」走進她的和式房,我發現了這些午覺枕,可愛地躺在木板地上。
「那個哦,」San 瞄了一眼,「那是要塞在紅色行李裡,他們說什麼提過去的行李要塞滿,不可以空盪盪,我又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塞,所以就買了一些抱枕。」
「哈!怎麼那麼可愛?」我幾乎已經可以想像那些小巧而可憐的抱枕,被硬塞在行李而擁擠的模樣。
「San ,看這邊!」拿起相機的我,瞄準了窗邊正在準備新娘裝及飾品的她。
「不要啦,好醜哦!」她揮揮手,把頭撇了過去。
「好啦好啦,這是你的單身最後一夜哪!」我像小孩似地叫嚷著,企圖哄騙不喜拍照的她。
「好吧……」無奈的她總算從一整天笑僵的臉,再度擠出一絲笑容。
「你有看過我老公?」熄燈後,已經躺在床上的她,突然說話了。
「沒有。」
「沒關係,你明天就看到了。」她似乎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嗯。」也是躺在床上睡不著的我,盯著天花板回了一聲。
「你知道他跟Hun 的差別嗎?」沈寂了幾分鐘,她又突然開口了。
「不知道耶。」雖然我也認識Hun ,但是對於他,也僅停留於外表溫文儒雅、文靜而羞澀的形象。
「他比Hun 更有耐心。」
不知為什麼,這句話讓我覺得,她對Hun 有著忘不了的愧咎。
五年前,他的同學的同學Hun 迷上了她,天天去San 家拜訪,然而在漁村長大,不喜愛花花世界的San ,每天都只喜歡窩在家裡看視,對於每天來找她的Hun ,既沒有表示不悅,也沒有熱切歡迎,彷彿坐在客廳一角的Hun 像個裝飾品,可以視而不見。
San 的態度連她六個家人都看不過去了,直要她多招呼Hun ,但San仍然本持著「我就是喜歡看電視,你來了我也不會理你」的作風繼續看她的電視。其實,這就是我認識十幾年的San 。
這樣的兩個人,都彷若史前動物,都令人不解。
只是,坐在半年多冷板凳,Hun 有晚突然發難了,對著San 大叫:「妳到底喜不喜歡我!?」在家裡身為大姐的她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自尊心強的她,淡淡地說:「你要走就走吧。」果真,在San 家守候半年的他,就未曾再出現了。
事隔四年,明天,San 就要出嫁了。兩個男人一樣的作風,一樣地羞澀,一樣是這樣的San ,她的老公卻娶到了她,只因為多撐了一兩個月。
出嫁的前一晚,她在此時,提到了Hun 。
躺在一旁的她不再說話了,側身看著她,平順的呼吸敘說著她已經睡著的事實,我看著了她房裡週遭依然不變明星海報、桌上那張十年前在西子灣我與她的合照,以及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的白紗禮服。
四月十四號 高雄小港 早上八點五十分
「女人,你還在睡唷!」人未到,聲先到,她的房門前傳來了陣陣的叫嚷。
「沒有啦,我早醒了。」坐在一旁發呆的我,這下,真的醒了。
「同學好久不見了……」咦?傳來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房門一拉開,果然是Lin來了。
「WuShun ,你頭髮怎麼變那麼長啊?」
「好久不見……」嘿,May也來了。
「趕快去洗頭啦,時間快沒了……」San 提醒著忙著敘舊的我。
「我要洗頭,然後,可不可以幫我把頭髮綁上去,我要當伴娘。」我對著笑容可掬的美容店老闆娘說著。
在鏡子裡,我看到自己有點倉老的臉,是啊,還記得第一次來到這裡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San 的弟弟還笑著說:「原來我認識你們是在我十歲的時候啊?」而現在San 要出嫁,Lin 也已經升為了行銷襄理了,May 則因甲狀腺問題在家休養,而我呢?看著鏡裡逐一變髮的自己,我是不是也該有所改變了呢?
半個小時後回到了San 家裡,發現早已擠滿了左鄰右舍、親朋好友,San也穿起了美麗的新娘白紗。在親友的領導下,新郎倌也已站在San的房裡,準備要帶走美麗的她。
「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娶走我們的San ,要出題目才行。」San 的同事也是伴娘說話了。
「San 的生日是幾號?」「三月十六號。」
「San 的三圍是多少?」「嗯……我不知道……」
「要唱一首愛的歌曲才能過關!」「啊?求求你趕快讓我過去吧!」
可憐的新郎,才三題就舉白旗了。
在眾人的簇擁之下,這對新人被送到了佛堂前,拜別祖先、拜別父母,在禮炮的催促聲中,San 在米篩的遮掩下和新郎坐上了禮車,在潑水之後,六輛禮車便前住男方家中。
「好熱,我已經在流汗了。」穿著厚重的新娘禮服的San 額頭冒了汗,臉上厚重的妝也開始出油了。
憨厚的新郎在伴娘們的「命令」下,拿起蒲扇乖乖地為美麗的新娘煽風。
「那就是他媽媽。」San 眼神指向一位倚靠廚門的婦人。
San 的婆婆看來十分親切,但頗令人不解的是,娶媳婦的她怎麼是一身T恤、馬褲及拖鞋呢?連胸前的禮花都沒有呢!一切隨意,不過,也太隨性了。這樣的她,與San 相似。
「我們先走了。」我與另一位同學說著,「晚上再過來。」
「晚上記得要來唷!要多吃一點哦!」疲倦的San 坐在椅子上向我們說再見。
四月十四號 高雄小港 晚上七點十五分
晚宴中的San ,依然本持著她簡單不囉嗦的本性,只擦上口紅,穿著一身粉紅禮服,很用力、毫不客氣地吃起來了。常聽別人說,新娘總是餓肚子的,但是依她情況,應該是不會發生吧!
喜宴中,San 的同事談到這次倉促結婚的過程,San 雖然十分不滿,卻仍接受這樣的安排,除了口頭向非關係人抱怨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行為上的抗拒了。這依然是San 的作風。
宴筵途中,新娘得換套禮服,不知道這樣誰規定,不過這回San 倒也沒有免俗地起來換衣服。拎著裙擺的她,走過宴筵時,居然是一桌又一桌地接著聊天,San 還是San ,只是了穿不一樣的衣服,誇大的言行、大動作的肢體語言,都還是平時的她,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天啊!她就不能假裝害羞一點嗎?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新娘。
換了水藍色禮服的她,經過伴娘桌們,嚷著說:「墊了三層,好假,好難看哦。」咚!昏倒。這就是San 。
站在會場門口送客的San ,捧著喜糖盒,對著迎面而來的我們說:「不准說那一句!」好吧,不准「早生貴子」,那就「升官發財」吧!
「明晚歸寧要來啊!」San 悄悄地說,「我家辦的比較好吃,有海產哦!」
呵,San 你依然是你。
San 出嫁了,祝福你。
San ,我還是要大聲地對你說:「百年好合、早生貴子!」^_^
1999-08-28
大雪山遊記(1999/08/19-20)
一大早,在用力地深呼吸之下,覺得,胸口,有點疼。想起了初到大雪山的小小慘狀。^_^
初到大雪山的自己,驟然地攀高兩千多公尺,十九度的感覺是宜人的,再加入森林步道的誘惑,不自覺貪心地走訪了高低崎嶇的大雪山巔。在都市窩太久的自己,自然體力大不如前,只是,不自量力的我,依然興奮地上上下下攀爬著木屋到神木之間的小徑,在用力地大口深呼吸之下,哈,冷空氣傷著脆弱的肺吧!
開始覺得胸痛,呼吸稍嫌費力,又不像是高山症,半夜三點,差點喘不過氣來,痛了兩天一夜,直到下了山,適應了山下的溫度與壓力之後,在六個小時才稍稍改善哪!呵,這是自找罪受吧!把大雪山當成了溪頭了哪,卻忽略了海拔高度的差異與傷害了。^_^
在樹林與青草之間漫步,細細品味著傳說的「芬多精」,是一種都市人的渴望的感受。而我呢?自然也沈溺在這片針葉林細佈的綠色世界裡。空氣是乾淨而清新的,而山泉,那透心涼的觸感,覺得,來到山上,真好。只是,週遭的垃圾依然會令人感到有些遺憾吧!
初到外地的第一天,我總是習慣地失眠,此時的自己,也總是披著適宜的外衣,穿著輕便的拖鞋,披著過肩的髮,靜靜地、慢慢地,在月光的引導之下,散步在這美麗的山區裡。
大雪山的夜色是迷人的哪!或許是快接近滿月的日子,所以,皎潔的月亮,讓星星們都不怎麼捧場了。月娘的明亮,讓我不禁想起了昔日攀登雪山時的情景,依然也是一輪明月高掛天上,乾乾淨淨無雲的視野,不是那被薄薄地污染空氣所覆蓋的都市,所能想像的哪!星星和月亮都彼此用力地在夜空裡較勁,星星很亮,月娘也不甘示弱,高山上的夜空,總是令人如此驚喜唷!
半夜三點的不預期的停電,讓依然醉心於山野的自己,不得不打消繼續漫遊的心情,回到那下褟的小木屋裡,在山蟲細細長長的求偶聲中,靜靜睡去……。
早上五點半,莫名驚醒,似乎是告訴我,不該錯過外頭正在上演的雲海奇景,只是疲憊的自己,在評估了體力與今天的行程之後,又再摟著棉被,回到周公與棋藝的夢境裡。
六點半,高山的太陽已經刺眼地令人不得不收起那溫暖的被枕,走到戶外去走走了,推開門,撇見了今晨雲海的最終演出。薄薄的山嵐山氣,輕輕地散落漫佈在山谷之間,一層又一層,漸漸隨著陽光的高昇而淡去,也漸漸地顯露出那山氣之後,那青蔥翠綠的山叢。
拜訪神木與天池,是在晨間的火鍋大餐之後。
神木躲在兩公里外,似乎活過一千兩百年的它(相當南北朝),希望去拜訪它的人,也能付出一些短短腳程的代價吧!
壯觀的它,聳立在樹叢之間,紅檜的樹種,默默地在這一千多年的歲月裡,避過了天雷的襲擊、山火的試煉,依然一柱擎天。神木,一個,造物者的神奇產物,只盼,有著最大天敵「人類」的它,能安然躲過山老鼠的破壞後,依循著大自然的法則,繼續在大雪山上驕傲著。
若恆古聳立的神木是造物者的神蹟,那終年不滅的天池就是造物者給的驚喜。有多少山區的動物們,是靠著這池未被污染的水源,延續著牠們的生命,以及,牠們的下一代;亦有多少位曾經攀爬尚未開發的大雪山的拓荒著,是憑藉著她,挑戰著大自然的極限。
夜間造訪天池與白天的感受,自然是不同的。夜間的天池,在月光的洗禮之下,那陰沈的感受,令人無法親近。而白天時的她,一窪綠水漾在山間,綠得令人想跳下去一親芳澤哪!只是,低溫的她,亦警告著已經著迷的自個兒,可別做出令大夥匪夷所思的事哪!
神木與天池,耗去了半天的行程,太迷人了吧!我想。不然,眾人怎麼會迷失於其中,而不自覺時間的流逝呢?
下午一點,在大夥的集合聲中,正式地宣告離開大雪山了,離開這海拔兩千多公尺的她,離開了奇妙的神木,以及神奇的天池,還有那尾夜遊時巧遇的小小龜殼花。
山上的生活總是令人回味與著迷,愛山的自己,或許已經被這不起眼但有其魅力的大雪山所迷惑了哪!^_^
1998-11-09
馬尼拉之行(1998/09/22-25)
從未出過國的我,在意外抽中機票之後,趁著暑假結束前的那一週,打點簡單的裝束,背個小包,向公司捎個假,便興沖沖地出發了。
初到這個陌生的國度-菲律賓的馬尼拉市,看見了滿街在台灣常見的菲律賓人,而建築上,或許因為地理環境的接近,而有著相同的風格。於是,就在這有點熟悉,又有些生疏的心情裡,開始了我的馬尼拉之行。
百勝灘的泛舟似乎是來到菲律賓的必遊之地。坐在狹長的獨木舟上,由頭尾兩端的船伕划著槳,輕輕搖曳著,向河的源頭駛去。兩岸的風光,由青蔥翠綠的花草樹木,隨著小舟進入狹谷而轉為陡峭的山壁。河的源頭是個湍急的瀑布口,小船停在瀑布口下方附近,以縱情享受巨型水氣襲人的快感。
馬尼拉的黎剎公園,是為了紀念該國的國父黎剎。或許沒有台北中正紀念堂的雄偉氣派,但週遭生氣盎然的花團和園區中央的小型噴泉,也另有一番輕鬆的感受與清新之美。
花律賓的二次大戰美紀念墓園,則是位於馬尼拉市郊的山坡上。佈滿青翠草原的墓園上,排列著整齊又數以千計的雪白大理石十字架,以及滿滿刻著戰士名稱的環狀巨型石碑,為了是敘述在戰場上屍骨無存的烈士英魂,他們曾經在這樣的世界裡,留下一絲絲屬於他們的足跡。
馬尼拉的聖地亞哥古堡,是個悲情的古堡,它曾經見證了一段關於菲國國父黎剎的死亡史,也目睹無數人民這座堡塔的水牢裡喪生。堡塔外有條不知名的河,將馬尼拉市一分為二。倚靠在堡塔的城牆上,眺望對岸的現代文明,吹吹河風,一種忙裡偷閒的心情,把世事責任、考試工作,一股腦兒遺忘。
入夜後的馬尼拉市,儼然成了犯罪天堂。因為槍枝的自由買賣,造成了事件頻傳,人人擁槍自重卻又得不到保障。在目睹了街頭指揮交通的保全人員必須配戴長槍之後,更能想像其犯罪率的驚人了。
椰子和芒果在菲律賓頗負盛名,嗜吃美食的我自然不會忘記品嚐。而也因為驚豔其美味,於是在回國之際,搶在十月海關禁帶農產品入境之前,高高興興地抱了幾袋回家。
四天三夜匆匆而過,於是,又是得收拾著休閒過頭的心情回到了台灣,準備面對即將開始的課業及工作的繁忙。而一張聖地牙哥古堡到此一遊的相片,也為這次首度出國休閒的心情,留下一點紀念。
1997-07-01
愛在他鄉的季節
因為愛上山,所以總會蹺課溜到鄰近的「烏來」,那個也是在山裡的「烏來」,好喜歡好喜歡那股如雨後般清新的「烏來」。非例假日裡,「烏來」往來的人潮稀少,輕輕慢慢踩在總是微濕的馬路上,享受迎面而來的濛濛嵐氣,大口大口呼吸著山裡的氣息,靜靜地聽著樹與鳥間的細語,感受著沒有都市叢林的時光。拾起落在柏油路的獨角蟲,放回牠應在的樹上。噢,下雨了,午后的「烏來」總是特別容易下雨。伸手接著緩緩飄下像雪的水,刻意仰起臉迎向山裡的雨精靈,涼涼的,冷冷的,清新又乾淨得令人捨不得拭去。
穿上防水的風衣,套上風衣的帽子,輕輕地靠著欄杆,欣賞著對面山壁那細細的瀑布,聽著腳下約五十公尺處的那條小溪潺潺流著,纜車從頭頂緩緩滑過。沒有人聲鼎沸,沒有車流喧囂,只有河流、樹、鳥和雨的律動。看著纜車那頭的雲仙樂園,那裡曾載滿我國小畢業旅行的幻夢與想像,對於現在的我而言,除了甜甜地回憶外,雲仙樂園僅是一座人為塑造的假城堡。
除了「烏來」,也愛上了「烏來」旁的「坪林」。第一次看到「坪林」裡真的是滿山滿谷的野生海芋花,雪白的花捲和綠葉在風裡搖曳,一望無際、美得令人無法置信,真的有世外桃源的存在。「坪林」有個湖,一個靜靜的湖,不知名的草從水裡冒出來,一支支地豎著,湖裡有著綠山倒影,湖邊有群海芋花,那景像彷若幅畫。用長竹撲打著路邊野生的柚子,想嚐的不是柚子的甜,而是都市裡沒有的野味,雖然果實澀澀苦苦的,卻比任何文旦都來得珍貴。
太陽下山了,看不見萬家燈火,只能瞧見稀稀疏疏、一點點遠遠又散落的燈光。騎著機車,順著偶而才會出現又昏暗的路燈,道別「烏來」的雨,道別「坪林」的海芋花,以及與機車擦身而過的青蛇,回到了山裡的學校。
畢業後回到了高雄,對於那段求學的日子,縱使什麼都記不得,但「烏來」的雨和「坪林」的海芋花依然深烙我心。那段有雨的求學歲月,是我愛在他鄉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