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7-18

讓往事隨風

這是我新的日記本的封面題字。

翻開這本新買的日記本,是的,第七本日記已在7/17凌晨一點十七分時完成了它的宿命,該是另一個新的開始了。

自從高一那年迷上寫日記之後,手裡的那支筆總會不自主地想要寫個不停。日記的範圍從收支帳目、生活心情、奇幻夢境、出遊手記到家庭記事,通通都收錄在這七本日記簿裡。在這裡,我不必在意排比對仗的工整,也不用擔心天馬行空,因為,我只寫給我自己看。而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錯別字,我無法忍受自己寫出別字,但又拜電腦之賜而遺忘了許多字的字形,因此書桌上總免不了放一本國語字典,以免鬧了笑話,日後看了也覺得難受。

在前一本日記的篇幅所剩不多時,就該是我前往書局去挑選新的心情歸宿的時候了。日記本必須挑得謹慎,「難看」的日記,我可是會「嘔」一輩子的,當然,最重要的是會影響我的下筆情緒。原來,我不只有程式設計上的潔癖(註),也有書寫感受上的堅持。

我依舊承襲自己的風格,總是避開那些設計華麗或填滿小語小品的手冊,因為我的需求是下筆的空間,而不是視覺上的享受。只是近來的日記難選,華麗的日記本充斥了知名書店的書架上,踩在書局的墊腳器上,檢視架上一本又一本地包裝精緻的手冊,從「金石堂」找到「集古成今」(註)書局,終於尋獲了這本合宜而對味的伙伴了。

一般日記本約為 176頁、362面,相當於一年365天。若是那種每頁都有圖案或小品設計的,大都僅有16頁不同,重覆11次,也等於是 176頁了。或許是聰明的書商了解寫日記人的心情總是多變的,多餘的篇幅較不容易受到青睬吧!

翻開昔日日記,一字一句都是自己,一點一滴都是心情。有高職的青春笑容,有專科的石膏回憶,而最後一本日記上一張張補貼的電腦記事,則是屬於我在大學的往事歷歷。

回味日記是一種享受,尤其在凌晨兩、三點的時候。但是,也容易墮入在自己的往事裡,我會唏噓時光匆促,我也會迷失在昔日遊記中。往往一本舊日記翻開來,就是耗掉一、兩個鐘頭,心裡也明知追尋往日足跡是一種毒癮,我卻仍沈迷其中。

閤上舊日記,該是「讓往事隨風」的時候了,翻開新日記,也該開始記錄今天的自己了。


註:
1.程式設計的潔癖,就是縮排字必為幾格,變數必須某一種規則等。
2.「集古成今」,一家座落在風城站前的大書局。

2001-07-13

鐲子

這是一個很俗氣的主題,但是,我也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鐲子回憶。

我的音樂盒裡有一對度金鐲子,上面是有著華麗的花朵雕刻,很高貴的樣子。兩個金鐲子碰撞在一起時,就會發出輕脆的叮噹聲。這對金鐲子是我自己買給自己的,那是十年前在台北唸書時,趕在西門町附近的那塊中華商場被拆之前買的。

其實自己並不是一個喜愛打扮的人,裝飾品與首飾對我而言,總是累贅。掛上鍊子,那一整天的脖子必然左扭右扭,就是覺得不舒服;而鐲子也是。只是,那我為什麼要買呢?

不知道,單純的欣賞吧!在第一眼看見時,就買下了;當然,低廉的價值也是吸引我的理由之一。也因為喜歡他們,所以我把他們送給我的好朋友,自己又回商場買了一對。

有時候,我總會把鐲子拿出來,故意兩隻都戴在同一隻手腕上,讓他倆碰撞發出叮噹叮噹的響聲,我也會想想另一雙鐲子的命運,不曉得他們過得好不好呢?只是,我已經無法知道了。因為,七年前我就和他們的主人,我的好友,在一些事件與誤會中失去了聯絡。

她是個很特殊的朋友,擁有流暢的文筆、絕佳的幽默感、細緻的歌喉、感性的心,以及一副好脾氣。她有收集小卡、小玩偶的習慣,她命自己一個擺滿陶瓷小娃娃的三層櫃為「寂寞櫥窗」,她說:「當我覺得寂寞,就會想看看這些熱鬧的娃娃。」

我與那位朋友的情誼,曾經好到如影隨形、如膠似漆。我們玩過週一、三、五,住我家,週二、四、六則住她家的遊戲,星期五下午吃牛肉麵曾是我和她的約定,而星期六則常常到 KTV去唱下一午的歌,兩個人就輪唱六個小時,翻到歌本都爛了;「一杯泡菜」、「兩碗可樂」則是她在三商巧福留下的有趣回憶。只是,這些故事,都已成了過去。

這些年來,偶而就會寫封信寄給那位好友,收件人的地址是她的舊家。我不確定她能不能收到,我也不知道她是否仍住在那裡;我也沒有勇氣讓信件退回,所以我沒有留下寄信人的地址。我只是這樣寫著。

不知道,曾經沈迷於龍貓的她,現在過得好不好呢?是不是,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媽了呢?她的女兒,應該和她一樣漂亮才是。

偶而在一些我和她共同熟悉的場景裡,我總這樣,想念她。

2001-07-09

都市孩子

大樓公寓的地下室做為停車場,是現在常見的建築設計,大哥所居住的大樓也不例外。大哥的地下室出口,是一條連接一樓的斜坡車道,供車輛出入。

週末的午後,剛從這棟大樓走出來時,我看到了五、六個孩童,約為國小四、五年級,聚成一群在這個斜坡車道踢球玩耍。看他們打扮,應該是鄰近居住的小孩子,他們嬉戲的尖叫聲引起我的注意。

他們的神情很投入,他們樣子很縱情,他們在斜道上忘情地奔跑,就像當年自己的童年模樣。然而,不同的是,他們所玩的地點實在是太危險了。他們在隨時會有車輛出入的停車場斜坡車道上玩耍。

大樓管理員從監視器上發現了他們,連忙出來么喝趕人。小孩們立即中斷他們的笑容,悻悻然地抱著球離去,卻又躲在一旁,伺機等候聚集。

坐在騎樓下機車上的我,這一幕看得清楚,也看得心酸。其實,他們也不願意在危機的地方踢球,只是,這附近完整又大型的空地,大概就是這塊斜坡了。他們別無選擇。

翠華路的那岸有塊小型公園,不過面對翠華路這條台十七線的車流量,以及砂石車的穿流不息,他們的父母大概也不准他們跨過去。

大人們在大樓的玻璃窗對外望去,面對的是有著閃閃波光的蓮池潭。湖面美景動人,卻不是小孩子們所需要的。

管理員後腳一離開,小孩子的前腳立即踩回來,回來佔據他們所找到的這塊樂土。於是,我看到了管理員與小孩子之間不斷上演的追逐戰。我該為管理員老伯吹鬍子瞪眼睛的樣子感到有趣呢,還是我該為那些頑童嘟嘴的表情覺得無奈呢?

或許,他們不是想要企鵝、無尾熊或布魯樂谷樂園,或許,他們只是想要一塊像斜坡車道那樣大塊的空塊而已。

2001-07-06

不會搭車的老婆婆

在端午節前一天,在彰化車站月台候車時,來了一班南下復興車,下來一位老婆婆,年約六十五歲到七十歲之間,她緩緩走向我這個旅客休息用的長椅。她的身邊伴著兩名小男孩,看起來,有點像那兩位小男孩在護送這位老人家,不像祖孫關係。打招呼之下,果真如此。

原來這位老人家是在台中站上車,卻搭錯了車,在請人幫忙尋找座位時,才經旁人指點坐錯了。兩名在彰化站下車的小男孩建議她在彰化站換車,卻擔心她又坐錯車,於是在一旁守護。老人家的車票湊巧與我和友人相同,於是我和友人便自願與男孩交接守護的工作。

「那就拜託你們了。」兩名小男孩點頭微笑著,揮手離去。
與他們交班之後,便與老人家閒聊起來。
「你住那?」老婆婆用台語聊著。
「高雄啦。」
「我住台南啦,我是來台中看我兒子的。」
「你自己買火車票唷?」
「沒啦,這我兒子幫我買的啦。」
「你是怎樣來車站的?」
「我兒子把我載到車站,就說直接坐就好了。」
「他沒有陪你進月台哦?」
「沒啦,他載我到車站就走了。」

突然覺得心酸,看著這張註明「回」字(回程)的自強號車票,這位老人家應該是喜孜孜滿懷歡喜地搭著火車,從台南晃到台中看他另一個兒子(及孫子?),然後回台南。

只是,這位在台中的兒子,怎麼能這麼忍心把她一個人放在車站呢?或許是車站附近不好停車,也或許是他認為媽媽應該會搭車,所以他「放心」離去?我在試著為老婆婆的兒子,找一個屬於他的藉口。但是,我找到的理由,就連自己都無法接受。

「你跟我不同廂哦?」
老婆婆似乎有點焦慮與不安,她似乎擔心不會搭車的她又可能會坐錯車,甚至找不到自己的位子。
「沒關係,我們會送你到你的座位上。」
我和友人微笑,希望能減低她的心理負擔。

「謝謝啦,謝謝啦。」
「不會啦。」
老人家在她的座位上不停地說謝謝,我與她揮手道別,往自己的車廂前去。

南下往高雄的自強號在鐵軌上奔馳著,老婆婆這件事情給我感覺與思緒,一直迴繞著,一直,直到現在……。

2001-06-29

改程式作業,也是一種樂趣

前些日子批改大學部的平時C++ 程式手寫考卷,幾個星期的考卷改下來,多多少少可以找到互助抄襲的痕跡,只是還不能義正詞辭的告誡他們,以免被大學部的學弟妹回告污賴毀謗之嫌,一頂「我是來學校學東西,不是來這裡被污辱」的大帽子扣下來,可真令人受不了。算了,反正學習在他們,能力累積也在他們,我只要負責改考卷就好。

且不論他們的答案相似的原因為何(他們堅持沒作弊,不是嗎?),在改考卷的過程中,倒也發覺了不少樂趣,一班考卷改下來,經常笑到不支倒地。我想,當初老師改我們考卷的時候,大概也曾這樣拍桌大笑吧。

起初改考卷時,為了追蹤考生的邏輯,常常是一頭霧水,不過經驗久了,就明白,就是因為有人筆誤,接下去抄的人不加思索的後果。

變數 ans 演變成 nns ,就是有人字太草了,害得後面一大群人也跟著繼續 nns 執行下去了。

不過 101 能變成 |0|(絕對值),再變成了 {0} ,可真令我拍案叫絕了。

原版的提示字是「按Y繼續執行,任意鍵結束」,不過,原稿的那位仁兄分兩行寫,於是呢,我就改了近一半的「按V繼續執行,任意」只剩一半的句子。

有些學生想在變數上做手腳,換個名字以降低相似度,只是換裝換得不夠齊全,此時就可以看到宣告A變數,程式中卻使用B變數的笑話。

另一種學生則直接塗掉幾句語法,來增加錯誤率,以免搶了原版人的分數。只是,C語言那句不去,偏偏就對 void main()下手,沒有了void mail() 還能執行嗎?再配上考卷上那句考生自己註明的「可以執行」句子,可真令人匪夷所思了。

有些學生聰明些,塗掉的是像int a=0;這樣的初始化,只是,這樣的句子有時不只是初始化,還有歸零的作用,去掉了這一句,結果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哪。

考卷改出經驗後,就沒有再一份一份追蹤邏輯地改了,直接歸類後再找出原版答案。相較之下就會發現,每次的全班五十幾個人的考卷版本不會超過五份,有80%的學生會用相同的變數名稱,也有90%的考卷的錯誤處是一樣的,例如原版沒寫結尾分號(;),大家倒也忠於原作不變。

改了一學期的考卷之後,笑聲不斷。只是在笑聲之餘,仍然希望學弟妹們能在學業上多一點用心,或許這樣的作法可以騙過老師、混到學分,只是出了學校開始工作之後呢?還想這樣混下去嗎?努力一下吧。

2001-05-15

衣裝

下星期一(5/21),要第四度當伴娘。經驗夠了,唯一的煩惱,就是衣裝。

不喜歡打扮自己,因為浪費時間。總習慣馬尾一紮,一襲牛仔褲和T恤的便裝,出門不用花十分鐘。若要我穿著高根鞋、裙子或套裝出門,那可真令我難受的了。

班上同學也已經習慣我隨意而隨便的穿著,我也只有在來不及換裝時,同學們才會看到「奇裝異服」的我。第一次穿裙子就上課就是因為在公司做招待,結果到校害同學吃飯噎到,梁錫卿老師笑倒:「妳今天是怎麼了?」

另一次,則是班導洪朝貴老師捅出來的笑話。那是在開班會時。明明我坐在洪老師正前方不到兩公尺,台上的朝貴班導談到我時,居然做踮腳環視狀:「咦?她今天沒來?」全班一楞,立即爆出如雷的笑聲,我看已經有人趴在桌上不行了,還拍桌大笑。在笑聲之餘,朝貴班導無辜地補一句:「我以為她是別班的,心想怎麼班會有人要來旁聽……?」全班笑出了三年來最大聲的一次,隔壁班還以為我們瘋了。人家我只是穿上長裙而已,有差這麼多嗎?

三年來,總共被全班同學笑了五次,最後一次是畢業展口試。那麼窄小、那麼妨礙活動的衣服,差點沒把我憋死。

拉開自己衣櫃,幾乎清一色都是牛仔褲和T恤。老爸總是啐啐念我沒有女孩子的扮相,硬是在我專科畢業後拉著我去商場採購三件套裝,不過小女兒我卻不太領情,買了還是收藏在櫃子裡觀賞用,真是糟蹋老爹的用心。不過也真虧有這幾套衣服,讓我能合宜地渡過幾個場面。

一套淺藍色的窄裙套裝,我命它為面試服,顧名思義,當然是面試才穿的。這套衣服曾見過某加工區廠長、宏碁區域經理,以及目前所在公司的副理。

另一款粉紅色的長裙洋裝,則為伴娘裝,喜氣洋洋的衣色,適宜大喜之日。不過只穿兩次就束之高閣了,只因這款洋裝必須小露肩頭,實在無法忍受。

後來又因為必須再當別人的伴娘,所以又另買了一套粉黃色長裙洋裝,樣式還算滿意,可惜裁縫窄小,不利我邁開步伐,必須踩著小碎步走,苦了我一雙象腿。

最後一襲純白色的短裙套裝,是採購時不小心撇見的。其實,我只是欣賞那套衣服的樣式,根本就沒想到要穿出門。十年來,只穿過兩次,都是在家裡自己房間的鏡子前,哈哈。

後來也陸續用薪水採買了一些像女孩樣的衣服,不過大部份的命運也都壓在箱底長蟲長螞蟻。所以,還是把錢省下來買 RAM來飆Tomcat比較實際一點。

星期一要去當伴娘了,雖然那件淺黃色的衣服有跟著帶來,可以省去逛街挑選衣服的煩惱,只是,煩惱的是又得縮小腹、踩小碎步了。

還是無法習慣,這一類「正式」的服裝吧。幸好公司沒有這一類的服飾規定,嘿嘿嘿。


註:
Tomcat Server,跑JSP用,超吃記憶體,若不用 512MB RAM,就馴服
不了這隻湯姆貓了。

2001-05-11

回憶點點滴滴

再度來到阿里山,已是十一年後了。

趕在花季末來到這裡,看到週遭的景物,覺得有些新奇與陌生。因為下車的地點,不是當年熟悉的阿里山車站,而是一個新的景點「沼平車站」。原來舊站已經毀壞於一年半前的九二一大地震了,改由沼平站為大家服務了。

而沼平站,原址原是擺放一些無法繼續行駛的舊車頭、舊車廂,供遊客參觀及拍照。而現在配合需要改成了車站,那些舊車廂也擺到一旁變成了新奇的車廂旅館。

雪白色廣場、絢麗的壁畫和熱鬧的商店街,對我而言也是新鮮而特別的。因為當年來到阿里山,只見滿山的綠,與春天的紅,還沒有這麼多人為的設施。

商店的特產多數都是賣小米麻薯,試吃之下,細緻不黏牙、口感極佳,不過心裡也明白,要是帶回平地上,大概都硬化變質,所以還是就地買一盒解解饞就夠了。

隔天凌晨,趕上了三點五十分的祝山火車。發揮自己擠公車的功力,硬是在洶湧的人潮裡,擠到了一個位子。火車緩緩向祝山前進,在搖晃的小火車催眠下,部份不習慣早起的人們開始打瞌睡了,於是我可以看到點頭如搗蒜,或美人托腮,或仰天長嘯。

來到祝山上,抬頭,驚喜地,我第二次看到銀河,她依然美麗如昔,令我迷戀深深。在星光的閃爍與山風的享受下,我倚靠在欄杆旁靜靜地等著晨曦曙光的到來。

三度來到阿里山,三次均幸運地看到了日出,這次是在快六點的時候。據說,阿里山的日出是舉世聞名、台灣名景之一,只是,我看了三次,怎麼都沒有什麼感覺呢?而站在祝山頂的我,被陽光照耀的瞬間,我又回想到當年觀看日出的模樣。

欣賞完日光後,回程不搭祝山線下山,而改為步行。輕鬆悠遊漫步在森林棧道上,享受清新的森林浴,欣賞從森林縫裡打進來的線狀陽光,開始一站一站拜訪這裡的著名八景。

順著指示牌,姐妹潭、三兄弟、永結同心木等一個又一個熟悉景觀,一一展示,只是多多少少跟自己印象裡的阿里山八景有點出入了。或許是時間造成的變化,也或許是人為的破壞吧。

穿過神木區,來到名聞遐邇的阿里山神木。那巨大的神木早在民國八十六年時自然傾倒,而民國八十七年,林務局在旅客安全的考慮下,終於予以放倒。神木靜靜地躺在原址,依舊是神木,我也從神木的身上,看到了十一年前,坐在神木週遭的欄杆上、對著鏡頭露著燦爛笑容的我。

繼續往前走,來到了慈雲寺。慈雲寺還在,只是沒有以前那種為旅客刻字留言在項鍊上的服務了。

我也看到了慈雲寺旁的香林國中,呵!昔日溪頭阿里山縱走時,駐站人員列隊歡迎我們的地方就是香林國中。溪阿縱走是很辛苦了,雖然現在回想起來很快樂,不過如果現在要我再走一趟溪阿縱走,我可不願意了。

在穿過象鼻木與三代木之後,意外享受了一場花季末的櫻花雨,一點一點的櫻花飄落,真的很漂亮哦!難怪阿里山花季總是人滿為患,小火車車位一票難求。

最後經過的是林務局的「阿里山賓館」,建築與地點位置,彷若是昔日住宿的阿里山山莊,「這裡應該是原來的山莊吧!」駐立在漆著紅色屋頂的賓館前,我心裡這樣想著。

在阿里山上待了兩個晚上,感受了濃霧和晴天兩種不同的風情,也嘗過美味的高麗菜和雲筍之後,再怎麼迷戀山上的我,總是得收回放縱的心情,該回家了。

一趟阿里山之行,了結多年想重遊阿里山的願望。而就在阿里山的三天兩夜裡,高職的回憶總是不斷湧現,現在與過去的情景重疊著,好像那齣日劇卡通「回憶點點滴滴」。

戀戀我的故鄉

昨天中午,部門有個午餐的約會,在一家川菜館裡。回程的路上,坐在汽車副手座的我,習慣開口製造話題,以避免冷場。在閒聊之際,才發現來自澳門的副理沒去過「旗津」。

「你真的沒有去過?」我萬分疑惑。常跑墾丁,卻沒到過旗津?

「有聽別人介紹過好幾次了,」副理靦腆的說:「可是就是一直沒去。」

「要不要來個旗津二日遊啊,」坐在後座的經理搭腔了:「由地主妳當導遊好了。」

「沒有問題!」我笑著:「看你們要一日遊、要二日遊都好。是想去旗津吃海產、還是晚上逛逛六合夜市,或是看看舊大統火災後的遺跡,還是要跟中山大學聯誼也無妨。」

「找個時間吧。」經理也笑著。

其實旗津不是什麼風景名勝,也沒能保證每個人都得要去過旗津才行,只是慣性誇大形容的我,特地將聲調的分貝拉高,硬是強調了旗津的存在,也凸顯了高雄的存在。

對部門的同仁而言,旗津或許只是個旅遊指南裡的幾張海產店圖片,大概會跟西子灣的夕陽照並列。但對我的而言,卻是我戀戀的成長之地。

在高雄市出生的我,是在旗津長大的,四歲之前的記憶,全部給了這塊長條狀的島嶼,雖然至今,那四年的感覺已經變得稀稀糊糊、斷斷續續,但我依戀旗津的心境,依舊。

媽媽常取笑我,在旗津時有個男生小玩伴,常常手牽手到處遊玩,整天膩在一起都不厭煩。只是搬到高雄市再回旗津訪客時,我對那位傳說中的青梅竹馬卻已經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媽媽遙指著一個小男孩說:「就是他,妳還記得嗎?」嘴裡含雞蛋冰的我只是一直搖搖頭。因為我對旗津舊居的印象,除了那條狹窄的巷道,就只剩巷道那面油漆斑剝的灰色水泥牆。而再來的記憶,就是直接跳躍到國小的我,賴著爸爸一起上班的畫面了。或許是真的年紀太小了。

對旗津最特別的印象,就是一種可以載車的渡輪。我想,有很多遊客都坐過鼓山的十元渡輪,那只能搭載旅客及機車;而前鎮通往中洲、紅毛港的則是另一種可乘載汽車的渡輪,可能就比較沒人知道了。

早期在海底隧道尚未打通之時,前鎮的渡輪是汽車通往旗津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方式。託老爸在旗津工作之福,我常有機會可以搭這種神奇的渡輪。

這種渡輪的特色就是又大又高。有時喜歡跑到最上面吹海風,看著岸邊的漁船維修廠,並踮起腳尖遠眺目的地中洲港,有時又喜歡賴在爸爸的公務車上,看著前方,享受車子好像開在海上的感覺。在沒有海底隧道的日子裡,前鎮渡口的排隊車潮可是長長一大排,而渡輪所能乘載的車子數量又不多,往往得排上第三、四輪才行。

中洲渡口附近有許多漁民在賣海產,老饕與識途老馬都會到中洲渡口進行買賣。有一年,有一種長條狀的海螺特別便宜,香蒜炒辣椒,一大桶十幾斤才賣 100元!老爸趨之若騖,連連買了三天回來,讓我們這三個小鬼吃得連稱痛快!當然,現在那裡可是觀光地點了,一杯燒酒螺動輒叫價五十元,海螺,已經不是小時候那種吃到過癮的平價食物了。

而鼓山的渡輪很多人都很熟悉了。從早期的很八股的命名(忘了,有點可惜)到鼓山一號,船的載客量從一層變成了雙層,也加裝了冷氣。一次一次的演變,都代表著旗津與鼓山的成長。只是我對旗津這邊的渡口比較懷念,或許是每次跟老爸去上班,到了鼓山渡口還在睡夢中,下班在旗津上船時就醒了吧!哈哈。

早期搭渡輪到旗津,如果不是自己騎機車,則必須靠自己的雙腳走到海水浴場。這段距離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可是若想要繞走旗津一圈,那可就累人了。於是,代步的三輪車就在高雄極力推廣觀光事業之下興起,只可惜如曇花一現又沒落。或許是車資太貴了,也或許是大家都自己開車了吧。

早期還有另一種悠遊旗津的交通工具:協力車。國中時,爸爸載著我一台車,兩個哥哥共乘一台車,嘿啾嘿啾,踩在旗津海岸邊、那條最筆直的公路上。後來,也是因為車輛大量湧入旗津,讓協力車也漸漸消失在旗津的路上了。

海岸公園則是近幾年才建造好的景點,湛藍的大海配上精心佈置的人行步道,規劃得宜,自然吸引了大量的遊客,但卻也吸引了更多的沒有公德的人。垃圾和髒亂佔據了美麗的海岸線,被熏黑的公園地板嘲笑著一旁禁止烤肉的標幟;觀光給了旗津另一種光鮮的生命,卻也正扼殺著旗津的樸實與純淨。

不用滑鼠到網站搜尋高雄景觀,我就可以熟捻地規劃出兩天一夜的行程,只是,我也明白,其實經理也是隨口說說罷了。同事們不會瘋瘋的,兩天一夜往返高雄,畢竟這裡離我那美麗的家鄉還有約三百公里的車程,四十八個小時來回算是累人的了。

於是,我只能在這裡,面對螢幕鍵盤,藉著我對旗津的深切的記憶,神遊南方,我那美麗的家鄉。

2001-05-09

拔牙記

昨天糊里糊塗、莫名其妙就拔了一顆牙,完全不在預期內。

掛號時,護士問:

「妳今天是來看上次的義齒,還是來做新的治療?」

「不知道耶,」我真的不知道,只是來報到:「醫師跟我約今天。」

躺上手術檯,來了幾次,健保卡也用到了B卡,也熟悉了這張椅子。

「嘴巴張開……」醫師囑咐著,聽起來我好像是個小孩。

上回目睹一個約國小四年級的小女孩,任憑醫師怎麼哄怎麼騙,小女孩就是不肯張開嘴巴。

「不會痛,真的不會痛。」醫師正在做最後的努力,小女孩的媽媽也在一旁急著。

「嗯……嗯……」小女孩緊閉著嘴巴,拚命搖頭,就是不肯開口。

聽著隔壁手術檯吱吱作響的機械聲,要小女孩怎麼能願意開口呢?皮卡丘、數碼寶貝都出爐了,小女孩仍不為所動。

努力了十幾分鐘,終告放棄。在媽媽的無奈點頭之下,小女孩快快爬下手術檯,速速地逃走了,醫師的任務,失敗。

好了,繞回自己的情況了。

醫師慣例地看了看上回鑲牙的情況,她突然冒出一句話:

「今天我們是要來拔智齒的吧?」

咦?不會吧!怎麼突然想要拔牙,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我連飯都沒吃哪!這一拔,我得餓很久哪!

只是我那莫名其妙的腦袋,居然順著醫師的話點點頭。哇!

「我們要先照個片子。」

哇哇!來真的了!

「嘴巴張開……」

哇!居然馬上就打上麻藥了!好痛!麻藥又苦苦的,難吃。

拍完牙齒的X光片後,重回手術檯,左臉已經有一部份開始麻痺了。

「嘴巴張開……」

哇!又來一針麻藥,這次更痛!哇哇!

「起來漱漱口……」

嘴巴已經麻到快閤不起來了,怎能漱口?鳴~

「給我一隻拔牙鉗……」醫師對一旁的護士說。

天啊,拔牙惡夢,竟在二十年後重演。我彷彿開始看到一隻巨大的拔牙鉗在我眼前「恰恰」作響。

「我現在要拔牙,我在拔牙時會很用力,妳會感覺到我在用力,但那不是痛,」醫師認真地說:「如果會痛的話,妳就舉手,我就知道。」

我無辜地點點頭,像隻待宰的羊。

「嘴巴張開……」

我開始感覺鉗子鉗住了我左邊的智齒,也感覺了醫師很左晃右晃用力地想要把它拔出來。

因為麻藥在作崇,所以沒有痛的感覺,不過,卻很明顯地感受到牙齒被用力地強制脫離牙齦,我似乎還聽到了「啵啵」的斷裂聲。

幸好,這樣磨人的時間不會很長。不到兩分鐘,我的智牙就跟我的牙齦說「莎唷哪啦」了。

「看,這就是妳的牙齒。」

只見一顆血淋淋的牙齒躺在手術檯旁的,有點蛀了,不過,整隻牙還是很完整,牙根居然有一公分多長,哇!這麼長的牙齒硬生生地被拔出來,難怪我會聽到「啵啵」聲了。

「可以給我嗎?」

我突然覺得它很可憐,孤伶伶地躺在那裡。莫名其妙地被趕出去,我想,我想還是把它撿回去好了。

「當然可以。」

醫師大概聽多了這些要求,立刻把它包起來,放進藥袋。

「棉花要咬一個小時才能吐掉,」醫師細細地囑咐著。

「妳可以喝水,但是必須是冷水或冰水,不能是溫水和熱水。」

「嗯!嗯!」

牙齒被拔了,嘴裡又含著血棉花,因此發聲還有點不清楚,再加上麻藥還沒有退,所以只能用力地點頭發出「嗯嗯」聲來表示。

「這包藥要分早晚三次吃。」護士也在一旁叮嚀著。

「嗯!嗯!」

「明天晚上再來,幫妳看看傷口。」

「嗯!嗯!」

右手拿著那顆被突然趕出家門的牙齒和藥袋,左手輕撫著仍著麻痺的左臉龐,走出了診所,結束了這場拔牙記。據說,下下次,醫師是打著右邊智齒的主意,鳴鳴,好慘!

2001-04-01

盤坐

喜歡盤坐。

不喜歡正經八百地坐著。上了椅子,最喜歡的姿式就是盤坐,不管是大沙發也好,小板凳也罷,雖然是肥態如豬的我,依然有辦法把一對碩壯的大腿堆擠在椅子上。

只是一個女孩子盤坐總是不好看,在家裡隨便坐也就算了,出了門那還到處盤坐,就怕跌了爸媽的股。可是在椅子上不盤坐,一雙腳就不知道要那兒擺,翹著腳,左右腳換來換去總覺得不自在;若是穿裙子則更顯麻煩,有機會盤坐還不可得哪!此時就只好不斷地催眠自己,忘了盤坐這件事情,要忍耐。

話雖如此,卻會經常忘記要保持形象,在不知不覺中,兩隻腳就踡上來;尤其是寫程式時,一旦專心到忘我的境界時,就會不自覺地擺上盤坐的姿態了。

在專科時代,學校的電腦教室的椅子是小圓面高腳椅。趕程式時,又忘形地踡在椅子上了,一整天下來,同學笑為異類,笑我捨棄正常的坐姿,趕程式都夠悲慘了,還這麼苦情地將自己塞擠在那麼小的椅面上,疏不知這是我最舒服的方式哪。其實說穿了,我如果不這麼坐,那支「電腦擇友」的程式大概就生不出來了。

高職參加救國團野營隊時,大伙兒總喜歡擠在一起過夜,即使是四人小帳蓬,也是可以擠進八位伙伴,或許也該歸功於我那一夜的盤坐睡姿了。而在溪阿縱走隊坐小火車下阿里山時,座位不足,我也是一路盤坐在走道上直到嘉義,倒也讓那些同行的中正理工學院朋友們嘖嘖稱奇。

大學時和組員一起趕專題,當然大部份都是在盤坐的姿式下完成的,畢竟都互相認識了三年,還有什麼形象好顧慮的呢?

只是工作時可苦了習慣盤坐的我,尤其是進了規定要穿裙子的KPMG,整天都心神不寧,只因為無法盤坐(奇怪的理由,大概沒人相信)。還好目前的公司是自由派主義,穿著一襲工程師裝(T恤、牛仔褲),拖鞋趴啦趴啦地跑也沒人管,更重要的是,每個人的座位都是獨立的小空間,嘿嘿!那就大大方方地給它盤坐吧!

我忘了盤坐有什麼不良影響了,只是已經盤坐了數十年,都上了癮,要戒掉大概也不容易了。哇!已經十一點囉!嗯,該趕Case去囉!當然,也是盤坐囉!:)

2001-03-29

鮭魚

鮭魚是一種神奇的生物,在小魚苗時代順著溪流沖向大海,在成魚之後便奮力游回自己的故鄉,繼續繁延下一代。

我是家裡的老么,得到了在爸爸最多的疼愛。爸爸經常背著媽媽和哥哥們偷偷地塞一顆同事送他的加州李給我,二十年前的加州李很貴,我不懂事,不知道這是爸爸捨不得吃,總是笑嘻嘻地用小手接過來,一口一口地啃食它。

他總是過份地溺愛著我。

小時候總吵著要跟他去工作,每天得凌晨五點出門的他,總捨不得吵醒還沒入學的我,卻又治服不了他回來時我的一頓牛脾氣,只好載著睡眼惺松的我,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坐在渡輪到旗津工作。他一邊開著工作車,我則在一旁睡覺,早上十點多工作結束回家,我依然半夢半醒。他有些無奈,卻又拗不過我。

當我羨慕著堂姐堂妹去佛光山玩時,我吵鬧著要求他帶我去;他默默地騎著機車載著無理取鬧的我,來到了二、三十公里外的佛光山看了一眼,然後,回家。

當我在週末吵著要去「交通公園」(註)時,他也不顧自己難得的休憩時光,以及家裡拮据的經濟,一樣靜靜地騎機車載我前往消費。

他買了一堆草莓,給了國中時代,莫名生悶氣的我。他也神奇地在原本窄小的家裡,搭了一個小閣樓,讓吵著要獨立房間的我窩在裡頭。

我也總是習慣依賴他。

小學那趟三天兩夜畢業旅行的最後一天,曾在車上哭著:「以後絕不要離開爸爸媽媽那麼久。」

然而,高一那年,拎著背包興沖沖去中橫參加七天六夜的健行,完全忘了國小曾說過的那些話;背後甩下的,是千萬叮嚀又不甘願答應我成行的爸爸。

高職畢業典禮,我風風光光捧了三束花,跑了三次台上,拿了三個大獎及獎學金,我希望我爸爸看到。但是我知道他忙,他無暇參加。

專科考上了新店的學校,也是高高興興搭著飛機就報到去了,我又忘了爸爸送我離家時的不捨。入校第一個月,老爸就來學校廣播找我了,我激動而高興的情緒,看不清楚他頭上漸漸花白的髮。

直到兩年專科生活結束回到高雄,我才發現,我最熟悉的人竟已如此陌生,頭髮變得稀疏而微禿,臉上也多了一些我不曾留心的皺紋,手背上的老人斑點也密密麻麻。

只是,在家裡待了兩年的我,又因考上了朝陽科技大學,必須再度離家;在考場裡振筆如飛作答的我,忘了爸爸年紀已經愈來愈大,他需要我的陪伴。雖然後來他很驕傲地四處宣揚:「我的女兒考上了大學。」

在台中上千個日子裡,因為工作與課業我無法忙經常回家,抽空回到家看到的是愈來愈沈默的他。周旋在叔嬸與母親之間的糾紛,漸漸地,他的表情顯得蒼老而無奈,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卻又默默無言。

漸漸的,我鮮少看見他的笑容。

母親因莫名的因素,在兩年前漸漸對他有了攻擊性的行為。回到家裡,我總是看到身上有著新傷痕的他。我不知所措,竟什麼話也說不出。

與母親維持三十幾年的婚姻,終在去年十月結束了。他也沒說什麼,一如往常沈默的他,而我無力,因為我始終無法為他做些什麼。沒多久,他告訴我,想賣掉家裡房子的股份,給樓下的四叔,他想一個人四處走走,住大哥那裡也可以。

「我就一個人,簡單。」他故作瀟灑地說著。

父親的年紀愈來愈大了,我們這群小孩子都長大了,因為事業與家庭沒能時常陪伴在他的身邊,幸而母親離婚後仍然以寄居人的身分留在家裡,我有時能發現他們會相約去爬柴山餵猴子,心裡有些許欣慰,因為至少我和哥哥不在時,他能有個伴。

因為我也開始工作賺錢了,於是,他不再買草莓了,他也不再偷偷地塞顆加州李給我,我也很久沒有坐上他的摩托車四處走走,他認為我長大了,不再需要他了。然而,我有時也會想沈溺於過去的時光,除了享受童年的回憶,更渴望享受他曾經健壯的模樣。

我不是一隻成功的鮭魚,我以為長大就能獨立,然而至今我明白,我只是一個依賴在父親身邊的小女孩,我永遠都不想游出去。

註:
「交通公園」是高雄以前的一所兒童樂園,位於愛河旁的六合路與七賢路之間,簡單而有趣的設施,曾經吸引大量遊客參觀,然可惜的是,在大型遊樂場漸漸興起後,「交通公園」在我國中時代就關閉了,大概只有三年的經營歲月。

2001-03-20

民歌世界

打開光碟機,放入友人所贈送的民歌音樂,一首首遙遠的記憶與思古情懷漸漸湧現。

在未解嚴的民歌時代,在新聞局揮刀動斧之下,許多好歌在當時受限於法令的管制,而必須依尺度被修修剪剪,歌詞被修改得莫名其妙時有所聞,比較「蔡琴」的「抉擇」原詞與現在版本即可發現。而若是歌詞內容或作詞作曲者有媚共之嫌,則該首歌曲立即打入冷宮遭到禁播禁唱,「李建復」的「龍的傳人」即是當時頗紅的禁歌之一。但是,即使在那樣的戒嚴時代裡,許多歌手與作詞作曲者仍能發揮自己的才華,讓許多令人動容的音樂在尺度的限制中存留下來。

民歌手與現今的流行歌手最大的不同,就是實力。在那時是收音機流行的時代,沒有華麗的服飾包裝,沒有炫麗的廣告媒體,歌手若要在歌壇闖出名號,唯有靠實力。那怕只拿著一把吉他,穿著簡單的舞台裝,只要擁有一副好歌喉,依然可以讓自己的歌聲傳唱大街小巷。

雖然在民歌時代裡,我還只是一個國小三、四年級的小學生,但隨著大哥購買音樂的狂熱,在旋律不斷地播放刺激下,沈醉於民歌世界的我,至今依然能唱出許多遙遠的民歌曲。

然而,隨著時代的演進,進入國中後,主流音樂為配合消費市場,偶像歌手一個又一個的堀起,方季惟、小虎隊、東方快車等包裝歌手開始出現在螢幕上,鄭怡也不再彈唱「月琴」而改哼「心情」,民歌手漸漸被主流市場淹沒,而庸俗不堪的情愛流行歌也取代了清新乾淨的民歌。打開收音機,打開電視機,聽到的,不是愛得你死我活的戀愛歌曲,就是哭得死去活來的失戀調子,而在當時錄音帶不易保存的時代裡,我失去「齊豫」的「橄欖樹」和「陳明韶」的「浮雲遊子」。

現在,拜景氣不佳之賜,許多好歌開始回鍋回籠,又拜科技之賜,音樂光碟也取代了容易壞損的錄音帶,我有幸,能在這裡聽著那以為只能存放在遙遠記憶裡的音樂。

「黃大城」以他渾厚遙遠的歌聲,將「漁唱」裡的大海唱得又廣又遠、似無邊際,由近而遠的歌聲,漁夫們載著滿船的魚獲即將返航。「施孝榮」以原住民優渥的嗓音,配合前奏獨特的笛聲,「拜訪春天」裡戀愛的快樂心樂與分手時的失落感受,就隨著他的歌聲而起起落落。在「月琴」一開始,「鄭怡」用自己高亢清亮歌喉,在沒有背景音樂的修飾下,唱出了帶著滄涼風味的恆春傳奇。而活潑的「外婆的澎湖灣」,則在「潘安邦」帶點俏皮詮釋下,看著一大一小的腳印,一雙雙地踩在美麗的沙灘上。

「葉佳修」的「思念總在分手後」,在吉他單弦的音調裡,唱出了失戀的苦澀。「王夢麟」的「廟會」,描繪出廟宇慶典的歡愉與普天同慶。而「包美聖」的「捉泥鰍」則敘說著兩小無猜的歲月裡,小女孩對大哥哥的期望。

聽著懷念民歌音樂,在思緒的催化下,我似乎也回到了昔日那個我,回到那穿著小短褲,有著一頭亂亂的短髮,赤著腳,和大夥兒們玩著踢鐵罐子的國小時光。

2001-02-28

媽媽的手藝

昨天中午,除了豪華的牛肉燴飯之外,還加點了一碗豬肝湯,想藉著豬肝來補一補自己近日久病未癒的身子。拜網路之賜,用滑鼠點一點之後,一碗30元的豬肝湯就送來了,還不加運費。

打開塑膠帶包裝,我看到了熟悉的豬肝湯。其實,我加點這碗豬肝湯的用意,不是肚子餓,而是心裡有著思念媽媽手藝的意味。

說起我老媽,她會做的菜不少,但是,做出來能吃的菜卻是屈指可數,大部份的菜通常是難以下嚥,而我卻能吃成這麼大個兒,能吃成這麼肥,這倒也是個異數。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做來的好吃的菜,那真是無人可比的。

就拿她的快炒空心菜來說,在經過蒜頭的「劈哩叭啦」爆香之後,速速地捉著一把又一把切好在一邊等候的空心菜往鍋裡丟!「涮涮」地給它兩下子,再加上少許的熱水輕燙,「啪」一聲蓋上鍋蓋,在「滋滋」幾秒鐘後起鍋,一道香蒜味四溢的空心菜立刻上桌。咬著脆脆又滑嫩的空心菜桿,在嘴裡「卡滋卡滋」的,加上蒜味刺激味覺的作祟,一盤快炒空心菜,就可令人足足吃下兩大碗飯。

另一道拿手佳餚則是醬油醃漬小黃瓜,一樣是用蒜頭做底;泡製時間很短,早上醃漬,中午就可以享受這道美味了。用芬芳的蒜頭和熟悉的金蘭醬油混合起來,加上質地甘脆又帶點甜味的小黃瓜……嗯~又是一道開胃的好菜。

麻油炒腰子也是她的拿手絕活。帶有濃厚腥臭味的豬腎,在她的巧手下,帶點魔術色彩地速速上桌,不僅無腥味,還咬勁十足,加上濃郁的麻油香氣……,除了令人稱奇的上菜速度,其口感及味道,也令人食指大動。

中藥燉豬心也是不能不提的好食補。她可以把一堆不知名的藥材硬是往那顆比拳頭大的豬心裡塞,不用切片、摻點米酒,然後整顆放入大同電鍋,按下電源,聽著鍋裡「通通通」的煮沸聲,就等著一個小時後,揭開鍋蓋的瞬間。聞著「當歸」與「枸杞」的甜味,用筷子插入那顆完整的豬心,拿起大塊朵頤一番,混著中藥的香氣,將豬心一口又一口地咬在嘴裡咀嚼著。那樣十足的享受,可不是外頭一碗幾片豬心湯可以比擬的。

最重要的一道菜,當然就是波菜豬肝湯了。她深信波菜和豬肝都是很有營養的食物,不僅便宜還處處可買得到,更何況,我家門口就是傳統市場。而我那兩個哥哥又不喜吃這道菜,於是,我很有口福地的品嚐了好幾十年的豬肝湯。或許我這麼肥碩,哥哥們瘦弱,也是其來有自的。

然而,在一年多以前,媽媽開始吃素了。雖然她仍然會做一些葷菜,但是在無法嚐味的限制下,一道一道她的拿手菜開始走味了,甚至也很少見她做這些菜了。雖然幾次讓她做這些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的佳餚,卻是再也尋不回那些美味了。我只能在點了這碗豬肝湯之後,用記憶品嚐她的手藝了。

2001-02-15

情人節快樂

今天是個特殊的節日,由於商業與廣告的炒作,今天成了情侶們荷包大失血的日子。走在路上,看到的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人們;想當年在台北讀書的時候,情人節跑去碧潭玩,沿著潭邊走,隨隨便便都會踩到人,因為情侶們實在是太多了。

而現在,我卻仍留在公司裡,敲著我的鍵盤,趕著公司的案子。我刻意地避開了百貨公司,因為人潮洶湧,我也避開了餐廳,也因為人滿為患。花店裡一朵朵玫瑰花與我絕緣,櫥架上的精緻巧克力我也視而不見,只因為,我不過情人節。

為什麼要過情人節?

為了證明彼此的甜蜜恩愛?

那為什麼一定要在今天這麼昂貴的日子裡過情人節呢?

常在一些心情故事與小說裡看到類似的情節,就是女方期待著一個美麗的情人節,而男方卻故意忽略遺忘,然後在女方失望難過的時候,再給一個特別的驚喜。從學生角色寫到情侶,寫到夫妻之間,這樣的故事似乎一直存在。

我覺得好奇。

為什麼要因為這個節日的存在,另一方就可以有權利地產生許多幻想與希望,而另一方則必須有義務製造一些氣氛、浪漫或特殊事件才滿足對方;如果真的忽略了情人節,那哭鬧、抱怨,甚至分手的情節大概又是免不了了。

這個節日,真是苦了一些情侶;莫名地背負了「必須準備過節」的義務。

看著百貨公司以及各種媒體,一波又一波地強力廣告「情人節」到來,網站自然也無法「倖免」。拍賣網站開始拍賣「天長地久」的黃金與鑽戒,文學小說網站開始徵求情書大全,餐廳和飯店推出情人套餐,在在地告知天底下的情侶們:「情人節來了,該準備花錢了;如果不花錢,也該準備過節啦;如果連節都不過,愛人跟人跑了就不要抱怨了~」

我覺得有趣,但也覺得浪費。

我可以選擇在其他的日子裡,與另一半歡渡快樂的時光,而不想在這個商業廣告的節慶裡,因餐廳客滿、吃不到飯而搞砸了彼此的心情。

所以我不過情人節。

今天是情人節,雖然我不過情人節,但是我也不免俗地在這裡祝福大家「情人節快樂」,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2001-02-02

喜宴

昨夜,為了參加朋友的喜宴,而來到彰化縣伸港鄉,我看到了鄉村裡純樸的大家庭盛況。黑壓壓的一群人,都是朋友的親戚,瞧我朋友左一句:「嬸婆~」,又一句:「舅公~」,噓寒問暖之聲不絕於耳,「恭禧恭禧啊~」「好命哦~」「多一個人卡熱鬧咩~」,嘰嘰喳喳的,頗為壯觀。(看來「阿房宮賦」的「雷霆乍驚,宮車過也。」所言不假)

朋友的喜宴是在路旁辦流水席,還請了卡拉OK車駐唱,喜宴的天棚裝飾了許多閃爍的七彩燈泡,卡拉OK車已經排了一些等著獻唱的人們;朋友的婆婆喜愛唱歌,不時可以聽到她的歌聲從擴音器裡傳來。在都市吃慣了餐廳方式的我,站在一閃一閃的霓虹燈前,看著漆有大紅色的圓形板凳與大桌子,聽著台上一首首的閩南語老歌,彷彿回到從前。

朋友與她老公都是拜佛吃素者,於是準備了七桌素菜,要招待一些師兄師姐,只是吃葷的人比預期的多,所以嗜肉的我就只好去陪坐吃菜了(而且還是坐在新郎新娘主桌),縱然肚子裡其實是很渴望嚐嚐肉食的美味。

喜宴中有個奇怪的陋習,那就是「敬酒文化」。「來來來……」,只要有人舉起杯子說了這麼一句話,全桌人不管是不是正在夾菜吃菜的,不管是不是正在專心欣賞台上風光的,不管是不是在跟別人閒聊的,都得立即停止所有的動作。吃菜的人快快放下碗和筷子,用力吞下還在口中咀嚼的食物,好心人用手肘提醒隔壁正在聊天和看卡拉OK的人們;等全桌人都就續了,杯子都舉起來了,才能一起敬酒乾了它,這一次的敬酒程式才算完成。

於是一個晚餐折騰下來,我的筷子至少放下四次,被用肘提醒了一次。

真是奇怪,如果別人不配合就說是不給面子?哎,到底是誰先趁人不備、打擾別人吃飯的啊?

另一個奇怪的習俗,就是上菜的第一口,要禮讓別人先吃。每次有新菜上桌,就看男方與女方兩車人馬互相推著桌上的旋轉圓盤轉啊轉啊,菜都快轉涼了。有人也不管對方要不要吃,硬是推到對方跟前,嘴裡一直說著:「請請請……」,我看朋友的母親似乎推辭不掉,無奈地用公匙勺了一根菜放入碗中,對方才心滿意足地把菜推回去。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強迫對方吃菜不可呢?

當然,幫別人倒飲料倒酒的「禮貌行為」更是常見。也不過問別人要不要喝,高梁酒就硬是往別人杯子裡倒;不然就是過於熱心,每個杯子通通有獎,也沒有留心對方的杯子原本是裝了什麼。於是那時,我也看到了梅子綠茶柳橙汁和梅子綠茶高梁酒。
(倒掉是浪費,喝掉又跟自己過不去)

這些奇怪而令人困擾的現象,似乎一直存在著我們這個「禮儀之邦」。

酒足飯飽,人潮漸漸散去,新娘新郎端著糖果,慣例地站在喜筵入口處等著向人們道謝道別。而此時音樂又再度響起……

「再會再會~難分難離在心底~那知時間又經過~不敢說出一句話~雖然暫時欲分開~總是有緣來作伙~只有真情放心底~期待你我再相會~」

朋友的婆婆在曲終人散前,站在台上對我們這群女方的客人揮手唱再會,而台下的我們,數十個人也舉起手隨著音樂左揮揮右揮揮,互喊再會,於是台上台下揮手的人們相互呼應、相得益彰,一幅眾人揮手圖就此形成。看到這裡,我的心裡不覺失笑懷疑:「我今天吃的是結婚喜宴吧!」

告別了友人,告別了友人的親友,我也結束了這次喜宴之行。我想,我應該還是很難接受喜宴上的那些敬酒文化以及吃菜禮儀,只是下次再遇到時,我該如何推辭呢?我得好好想想囉。

2000-12-01

寄放一個杯子

寄杯,很有趣的事。而寄杯的風氣在班上慢慢地暈開來,也是從我開始。

早些時日因為專題製作,小組必須時常開會,一週一大會、三天一小會,總會苦於飲料用杯的不足,又心疼大筆大筆地錢往免洗杯砸,浪費錢又不環保。加上自個兒又不習慣使用別人的杯子,於是把自己喜愛的杯子放在組長裡,以便每次聚會時不愁杯杯的不足,也不用在免洗杯上咬一口作記號了。

而那時正巧進修部系學會在舉行迎新活動,組員們意外地在有獎徵答會場得到兩只可愛小巧咖啡杯(感謝當時的「佩瑜」會長,看到組員們用力地舉手回答答案),也紛紛湧入組長家去寄杯了。而身為屋主的組長不甘示弱,遠從高雄拿來了一隻大大的500cc 啤酒杯,硬是把咱們組員們的杯杯給擠在一旁去了。

爾後,因為組長宿舍的地方大,又有廚房,所以班上的一些小聚總是約在那裡,其他同學看著我們可愛的杯子,也開始把他們的杯子拿來寄放,於是那一個小小的櫃子也因為多樣的杯杯也顯得熱鬧了。

可愛的杯子開始帶給我們有趣的生活了。

每次,梅子綠茶和可口可樂一端出來,就有人急急去洗那些杯子,杯子們就在碗槽裡奇哩叩囉地作響,然後乾乾淨淨地立地桌上,逐一倒滿每一杯,大大小小,灰色的、粉色的、Hello Kitty 的、,玻璃的、陶瓷的,排得花花綠綠的,等著主人給予口對口深情的接觸。

曾經,有人說要玩捉大頭遊戲,被捉到的大頭得喝下桌上所有飲料的綜合體,類似前些日子電視劇的「終極密碼」的罰法。於是,大家開始心狠手辣、顧不了兩年多來的同窗之情,可樂啊、私釀梅酒啊、烏龍茶啊,經過大家的「巧手」混合成一杯又一杯「驚奇作品」,我們實在想像不到,那喝下的口感與「快感」了。當剪刀石頭布出完,就拿著自己的寄杯等著被抽中時,接下桌上那杯戰利品了。可憐的小盈盈,抽中了他最不願意的私釀強酸梅酒,為他默哀吧!

寄杯在專題手冊完成時,瘋狂地陪著我們乾了一杯又一杯的慶功「茶」會;更在冬天火鍋饗宴裡,為我們中和胃裡那炙熱的火鍋料;也聽著我們為不同人唱的生日快樂歌,嚐著來自「糖村」的美味蛋糕。「乾拜!」在杯子們的撞碰聲中,同學們一杯又一杯。

畢業後,由於組長仍留在台中工作,大夥兒也捨不得把杯子拿走,繼續寄放,也可藉口聚餐。然而,可惜的是,本月中旬組長因故得搬回高雄了!而寄放的各只杯子也在組長送別會中一一送還了原來的主人,看著杯杯被送回,實在不捨。隨著同學們的各自發展,寄杯歲月的告一段落,似乎表示著大學時代熱鬧而歡愉的學生生活就此結束。

今天得到了一個新杯子,從7-11超商店員的手上。拿著貼著滿滿的集點券,吃了兩個星期的麵包,終於到手了。細細地品味這個乳白色的咖啡杯,想起了畢業這年那段寄杯的可愛日子。

2000-11-23

我的手機哲學

手機的流行,人手一機是正常,而沒有手機的人反而變成了異類。

從早期的呼叫器到現在的行動電話,隨便按幾個鍵就可以找到人,實在比起以往那種甚至只有村里長才有電話機的時代而言,真的增加了許多便利性。

而不太喜歡受拘束的我,也在三年前辦了呼叫器,在去年辦了手機,為了是讓家鄉的父母親可以找到遠赴台中讀書的我。只是,平時不喜歡接機,不喜歡被「隨時」地打擾;甚至忙起來時我會關機,給自己一點清閒。

早期使用呼叫器時,如果沒有即時回電,總會被一些朋友抱怨,搞不懂,難道當時有事也不行嗎?為什麼配戴呼叫器就有「義務」必須要即時回電呢?

現在有了手機,被抱怨的可更兇了。因為,我總是關機。

吃飯時會關機,工作時會關機,睡覺時會關機,出遊時也會關機,逗小喵時也會關機,呵呵!咦?我什麼時候才會開機呢?等我有「時間」接手機的時候吧!

為什麼我一定要開機呢?為什麼要讓已經很忙碌的我還要撥「空」接手機呢?那不如關機吧!放自己假。

「我要去回摳機,你等一下。」「對不起,我接個手機。」

聚餐的時候、出去玩的時候、討論的時候,常有人這麼說,話題常被打斷。甚至一聊就是十幾分鐘,放一堆人等他。打電話來的人很重要,在場的人就不太重要了?如果真的有事,早早結束活動,也不會浪費彼此的時間。

不喜歡這種感覺,於是乎,有客人在場時,我也變得不會去接手機了,甚至把手機關了,不必在意突來的鈴聲或震動頻率了。

找我嗎?打不通電話嗎?那我一定正在忙,為自已忙。

我不喜歡接電話,「有事,請留言。」這是我的手機哲學。

2000-11-15

招潮蟹

又遇招潮蟹,在翡翠灣的沙灘上。

清晨六點十分,破曉的太陽才剛昇起,海邊沒有什麼人,倒是有許多招潮蟹趁著人們仍在休息之際,溜出來,追著潮汐跑來跑去。

沿著海走,聽著一聲又一聲的浪潮,踩著一個又一個的腳印。我看見到了沙灘上一個個,招潮蟹挖出來的沙洞,童心頓起,蹲下身子,開始徒手挖起那些躲在洞裡的笨蟹蟹。

招潮蟹們被驚動地從洞裡攢出,向大海奔去!瞧牠們橫著走,急急忙忙,卻又歪歪斜斜的模樣,實在很可愛!我每往前走一點,牠們就速速連退好幾步,牠們似乎很生氣,動著大鉗子對我示威,卻又恐懼於我體型的龐然大物而倉皇逃離,兩根眼珠子左右搖擺動啊動的,深怕我的追趕,而玩性頗重的我,帶著童心似的笑容,看著牠們逃去。

小時候,因父親工作地點的緣故,必須到旗津去。父親不放心我們三個蘿蔔頭私自到海津的海域玩耍,於是,一家五口便能經常閒晃在旗津的沙灘上。讓我們玩個夠,他也能就近監護。

除了吃烤小捲、燒酒螺外,挖招潮蟹就是每次到沙灘上嬉戲最重要的活動了。

而我,卻總是挖不到。

年紀太小了,每次發現一個蟹洞,我那兩個各大三歲、六歲的哥哥,便搶先攻佔,等著我這小手小腳的小笨娃跑到時,蟹不是跑了,就是落到哥哥們的手裡了。

其實,並不是每一個沙洞都有蟹蟹駐停在裡頭,新沙洞窩藏蟹蟹的機率較高,而那些風化許久的沙洞則早已蟹去樓空了。小時候不會判別,挖到空沙洞也是常有的事。

有一回,沙灘上居然有一又一個的新沙洞!連我都可以分到幾個哪!欣喜若狂,我們三個娃兒開始興奮地動手,媽媽則是在一旁不斷地指出那裡有新沙洞。挖啊~我挖、我挖,奇怪的是,不僅是我,連哥哥們都是挖不到寶,連挖幾個,卻都是空手而回。挖了半天,終於才發現,那一又一個的沙洞,是走在我們前頭,我媽媽高跟鞋踩的……。

許久許久,沒有一家人去再去沙灘挖招潮蟹了。海域被污染了,招潮蟹也變少了,爸爸媽媽也年紀大,也經不起海風吹了。而父母也在上個月離了婚,於是,一家人出遊挖蟹蟹的畫面只能成追憶了。

離開了旗津海域,離開了翡翠灣,坐在辦公室裡的我,突然,我想起我們三個小鬼在旗津的沙灘上奔跑,而我媽媽穿著裙子高跟鞋,走在前頭,踩著一又一個的沙洞……。

2000-10-26

我的老哥,與一只鍋子

大哥有著潛在的大男人主義因子,雖然他總是否認。身為孩子群中老大、又是家庭長孫的他,沒見過他洗過碗,沒見過他晾過衣服,倒垃圾倒是有,那是英明的老媽做的輪班命令。吃飽飯後總是悠閒坐在圓板凳上看電視,無視於我這小他六歲的妹妹,以及為他燒飯洗衣的老媽子忙進忙出地收拾碗盤。

退伍入社會的他,逐漸地回家吃晚飯的次數就變少了,是因為加班還是因為泡馬子,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漸漸的,他把朋友帶回家聚會喝茶啃瓜子的次數也變多了;朋友嘛,既然聚在一起就一定會買點東西吃吃,魯味、鹽酥雞,甚至鴨母薑、火鍋都不能免俗地出現在老哥聚會的那張餐桌上。於是乎,苦了就是我這個做小妹的了。

常常,他那些吃完沒吃完的食物與垃圾就擺在桌上,對我吆喝一聲:「收一下!」,然後就拍拍屁股和那群朋友又出門去續攤或唱卡拉OK啦,剩下就是在一旁另一張桌子打電腦卻無奈的小妹我替他收捨殘局。有時還會有點良心地給張五十元或一百元,要我去買瓶可樂慰勞慰勞自己,不過,畢竟那還是不多見。

這樣的日子待久了,終於我這位無價的女工要發難了。

有一晚他又帶著一堆朋友們吆喝著進家門了,手裡提了一袋類似薑母鴨的湯湯水水,倒在耐熱楬色玻璃鍋裡,一群人又拿著碗碗筷筷,開始了他們的聚會。而依然在餐桌附近打電腦的我,這回可不動聲色地悄然在他們聚會中離開了,大概過了兩三小時,等我再度走進家門時,呵呵,那個聚會的小餐桌已經簡單收拾過了,看樣子是他自己找不到人手,就摸摸鼻子乖乖地善後了;而那鍋吃剩的湯湯水水就擺在家裡另一個不開伙的瓦斯爐上。

於是,我不禁露出勝利的微笑。

隔天起床,那鍋湯湯水水依然在那個不開伙的瓦斯爐上,看樣子是沒人去動過,包括我那懶墮的老哥,以及值夜的二哥。而老媽老爸很顯然沒走過來,所以沒發現那鍋被遺棄的食物。

那鍋食物於是開始它悲慘的命運。

晚上下班回來,那鍋不知名的食物依然在原處,連把手的位置都沒有人旋轉動過(表示還是沒人理它),有點意外,這擱了一天一夜的食物還能吃嗎?應該早就餿掉了吧!

沒有想到要走過去揭開蓋子去瞧瞧它的盧山真面目,只是輕輕撇了一眼,就走到電腦桌前敲起鍵盤、玩起網路了。九點多時,老哥一臉疲憊地回來,似乎都沒有看見他昨晚的傑作仍在瓦斯爐,就直直地走向自個兒的房間倒頭呼呼大睡了。十一點半值夜班的二哥回來,鍋子有幸,總算有人瞧了它一眼,二哥指著說:「這是誰的啊?」「大哥的。」「哦。」幾句對話後,依然沒人理那個鍋子,以及鍋子的內容物如何了。

第二天下班回來,鍋子還在,那不知名內容物當然也死忠地伴隨著。放了兩天兩夜,我已經有點難以想像那鍋食物的化學變化到達什麼程度了。夜歸的大哥還是視若無睹被他冷落的鍋子,而值夜班的二哥也跟我一樣,即使看見了,也不會動手去關切可憐的它。

於是,我每天去打電腦都可以看到它。

我問二哥:「你怎麼不去幫他把鍋子清理清理?」
二哥說:「那是他自己弄的,他自己負責。」
老媽也說:「自己煮自己清理,為什麼我要去幫他處理,你爸叫我去弄,我才不理他(大哥)。」
我沒問老爸,因為老爸鐵定要我去善後。

就這樣的,鍋子繼續無悔地待著瓦斯爐上面,等待有心人的到來。

有一天下班回家,那個夜夜伴我打電腦的鍋子居然不見了?!天啊,它到那兒去了?它終於想不開離家出走了嗎?我問了在場的老媽,她大笑著:「你爸去清掉啦!你爸看到受不了了!他拿去清掉啦!呵呵呵……」老媽大笑著,彷彿在這場拉鋸戰得到了勝利。可不是嗎?那只鍋子以及裡面的湯湯水水已經擺上了七天七夜了哪!說真的,它突然的消失,我還有些不習慣哪。

值夜班的二哥回來,瞧不見瓦斯爐的鍋子,也是一樣的反應,回頭就問我:「鍋子咧?」「老爸清掉了!」(大笑中)

而夜歸的大哥依然筆直地往他的床上倒去,混然不知被他遺棄一星期的鍋子,已經駐足在這個家庭除了他以外的人心中了。

鍋子事件於是就在老爸受不了的情緒下被解決了,而大哥有沒有因為這鍋子無悔的犧牲而改善他的行為呢?哈!答案當然是沒有啦!他繼續又開始製造髒亂而不見改善,我也開始懂得視而不見逃之夭夭,老媽依然秉持「自個兒的事自個兒解決」的原則,二哥則依舊是事不關己絕不出手,唯獨老爸,總是會因自己忍受不住而第一個(唯一的一個)棄械投降。

於是乎,經常有人說,我們一家都是怪人。^_^


PS.
1.鍋子事件大概發生在民國八十三年至八十四年間。
2.別問我鍋子裡究竟裝了什麼,因為我從來沒有揭開蓋子來瞧過,而內容物最後的化學變化是什麼呢?大概只有吃下它們的豬才會懂吧!

2000-06-23

我在園區的日子

來園區工作,已經進入第四天了。
進園區沒有想像中的難,但似乎,應該也沒那樣簡單。

嗯,基本上,除了第一天的環境認識之外,我與同事們的對話,大概不會超過十句了。每個人都很忙,當然也怪不得他們,因為有個 project須在六個月底結案,瞧他們個個趕得焦頭爛額的模樣,只剩我一人似乎閒閒沒事做哪!(啊,有點對不起老闆,花錢請我來吹冷氣的……^_^)

其實,我也閒不得的哪!

副理在第一天就對我曉以大義,「妳的任務是……」,在經過副理英明睿智的帶領中,在沈溺在園區憧憬的我立刻就醒了!園區的飯碗,正如外界所聞:「不太容易哦!」

原來是要我寫php的東西,那項project主要是透過網頁php連到Server的ODBC資料庫,嗯,希望不會太難學,畢竟對我是個資料安全和php的門外漢哪!

奇怪,我什麼都不會,那我是怎麼進來的呢?嗯,這個嘛,有許多同學都聽我說過好幾次了哪!這該列入本班傳奇笑話之一嗎?呵呵呵。:D

面試的時候,走入「xx軟體公司」,走出來的是招待的陳小姐:
「咦?我好像跟你約四點半?」
「……」(其實那時才不到兩點,好丟人)

就是因為搞錯時間了,有位正在趕程式的可憐傢伙被莫名捉了出來,充當我的面試官。
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對話啦!
「你會資訊安全吧!」「學校沒開成。」
「你會php嗎?」「不會。」
「你寫過Client-server的東西嗎?」「沒有。」
「你會寫物件導向語言嗎?」「不會。」
(註:洪朝貴老師,我對不起您,鳴鳴~)
「那你寫過什麼比較大的程式?」
「個人財務管理系統。」
「哦!那是……」(面試官眼睛一亮!)
「單機版的東西。」
「……」(面試官好像很失望)

匆匆忙忙就結束了這場烏龍面試,因為面試官似乎也無心理我,他坦言對我說:「正在寫程式,突然被捉出來……」「那就不打擾您了……」(不然我還要說什麼呢?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哪!)

那知,這場面試的結果是三天後的一通電話:「公司錄用了!」
哇咧,這是什麼奇怪的結果啊!
當然啦!我還是很高興,匆匆就提著家當來報到啦!^_^

新竹這裡的太陽很大,風也不少(當然,新竹又名風城哪!)。公司裡的環境挺不錯的,完全超人性管理,不限服裝(太好了,我不用穿裙子啦!)(註:錫卿老師,我還是可以找到不用穿裙子的工作咧!),上下班時間有點給它隨意(雖然公司是註明九點到六點,不過通常九點來,研發部大概是沒人),還蠻不錯的。

同事們的實力,真的是堅強,個個頂的是交大資工碩士,開口閉口就是學長學弟的,隨便網路上捉一套軟體,「咦?這是我寫的嘛!」(背後立刻傳來這樣的驚喜聲)我的天啊,真是要把我嚇死!這口飯果然不太好混了!

不過也有人說:「朝科大與交大並列,妳要肯定自己的功力……」云云,嘿嘿,說的是。其實,我也很高興他們的來頭如此地不得了,這樣我就有無盡的寶可以挖啦!哇哈哈哈!(啊,不行不行,要笑小聲一點,才進來三天,嚇到人就不好了)^_^

想來園區的人,快來吧!不要放我一人孤單啊!^_^


編著:有人寫php寫得快瘋了……。